轿连黄泥沟的地坪都没放落，掉便走。舍黄缨面饼吃的老大娘很伤心，终日以泪洗面，从此一大家果真倒了楣：老太爷、狗几兄弟接二连三的走，老大娘却始终拖了气儿，瞎婆守着窗牖破落的祖厝与疯癫女儿，左邻右舍都避得老远。黄缨觉得老大娘可怜，然而一想起那夜落剪的顺手，仍不觉轻笑声，旁人都当她傻了。

“阿…阿哥！疼…疼！”起初阿还雪雪呼痛，不知过了多久，哀唤声渐次平息，息却慢慢变得，偶尔还夹杂着几下的轻哼。小黄缨只觉两人下半的模样说不的丑，反不如调情时令人心猿意，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

直到男大叫一声，浑僵直，旋又的趴倒在阿上。他起穿好了，阿连忙摸一条巾帕，咬着牙往雪的间一抹，帕上一片渍染开，令人怵目惊心。

左邻右舍都说：“早知你们家丫不是庄稼人的命，这会儿真成了员外媳妇儿啦！”纵有红的，这当也都闭上了嘴，以免惹上放租的郑员外老爷。黄缨跟着母亲到狗家贺喜，阿看都没看她一，一径忙着拣布衣裳。黄缨静静等待，终于等到阿上轿的前一夜，拿着母亲帮人针线活的大剪刀溜屋里，就着熟睡的狗阿额前，慢慢将浏海贴鬓剪掉。

榭外电光一闪，焦雷迸落，采蓝低掩耳，苍白的脸映得一片惨青。纱幔飘扬间，黄缨看见九曲桥的彼端有条模糊黑影，形象看不真切，似乎是个佝偻的大男，又像上架着梁椽似的，觉十分怪异。眨了眨睛，却什么也没瞧见。她心一“咕噜！”咽下津唾，悄悄探近碧湖鼻端，手微，不由得松了气。菱舟香院那层层戒备，更有被昵称为“红”的二掌院“万里枫江”染红霞坐镇，黄缨平日大老远瞥见这位督课严格、冷言冷面的掌院师，便慌忙绕路避开，此际却反而觉得心安。要说有人能无声无息，就这么越过大名鼎鼎的“万里枫江”染红霞手中之剑，又有在湖上曲桥倏忽消失的本领，只怕放东海四大剑门，再也没有一安全之地。

黄缨觉得有意思极了，甚至夜夜祈祷，请求老天爷教碧湖死前能睁开来，就当着采蓝的面儿，哪怕只有一瞬也好，这可多有意思！

他的背心衣里。

原本她数着日，暗算采蓝能捱到哪一天，没想观海天门、指剑奇、埋皇剑冢也接连发生门人惨绝刀下的大案，又传什么妖刀妖魂作祟的说法--这下可好，连碧湖也一并算了去“妖刀复生”、“妖刀对上四大剑门”的耳语蔓延开来，传得整个东境武林沸沸汤汤，月停轩上下戒备，谁都没疑心到自己人上。

她从不后悔剪了那一地乌溜溜的发。这会儿，看谁才是贼贱丫！可采蓝不行。她那人，只有在鬼迷心窍的时候，才能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心一过就怯了，活像只被猫叫声吓傻的金丝雀，打开樊笼也不得飞。

从黄缨这瞧不见她的神情，只觉得那声惨呼惊心动魄，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听见阿的声息，仿佛是断了气。男人“嘶”的一声仰起了，呲牙咧嘴的模样不知是疼痛还是享受，不过稍停片刻，立刻大耸大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一次只剪一，足足剪了一整夜，磨利的剪刀开阖如，说不的熨贴，后来听说阿疯了。迎娶队里的长舅一见，说是“鬼剃”遇着都嫌晦气，谁还敢要这样的女？

小黄缨歪着想，心中不无安。最好阿遇上骗女人的无行狼、江湖郎中，活该她白疼一场！那男却不是言而无信之徒，没过多久，便央人前来说媒。狗家的太爷听说是前庄的郑家大看上了女儿，乐得合不拢嘴，一答应了下来。

“我们…好过了，阿哥若不要我，我…我也不想活啦。”阿着帕，趴在男怀里，说这话时双颊红，两只睛汪汪的。男极力拍哄，说上许多语甜言，原来这样便是“好过了”？看来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