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然锐地察觉到一突兀的目光频频朝他投来，他习惯了受人注目本并不打算理会，却在意识到那个方向坐的是何人时鬼使神差地侧脸看了过去。

嘈杂的歌舞琴鼓笙箫里，仿佛周遭的一切声响与景象都被那层纱幔遮盖得朦朦胧胧的，温怡卿恍惚间也意识到她该将视线撇开了，可是不知怎的，周晏然冷俊的眉一弯似笑非笑地回看她，便叫她如何也移不开了。

“娘娘息怒，”元槿借着倒酒的姿势压低了声音“陛下正看着您呢。”此时舞姬曼妙的姿从殿中穿过，丽云慌了神连忙换上笑脸，却在鱼贯而的貌舞姬中发现周晋然神冷淡地在她的脸上逡巡半晌。

那几个没能侍寝的王公大臣之女只是空占了个妃位可还是能压她一，陛下甚至没有看她一协理六之权在手又有何用。萧慎的这一个刀更是让丽云怒火中烧，当即拉下了脸。

她专心吃菜，却没看见萧沉用凌厉的目光毫不顾忌向周晏然，满脸的忌惮。后者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尤嫌不够般在温怡卿上逡巡了许久才缓缓垂下来，指尖转动着拇指扳指。

烛光透过微微撩起的纱幔变得更柔，均匀地洒在少女莹白的脸颊上，连脂粉都掩盖不住的绯红染上了微勾的角，双眸因为醉意浮了层光，这副媚态他从未见过，却莫名地与脑海中的嘤咛呜咽和祈求重合在一起。

她心有余悸倒了冷气：“算你机灵。”赏宴后谁也没想到原本式微的温家死灰复燃，不光是萧沉和骆烟的才，也在于温相。

即便被架空了权力他的地位与份都不是旁人轻慢得起的，更别说太后的一句“沉家小尚可”惹了多少京中闺女的红，温相抱病夫人也不曾，一众命妇卯足了劲又没地使，只能拉着自家女儿起参拜敬酒，想着有朝一日太后也能在陛下面前提一提自家女儿名讳也是好的。

位份她却只能坐在人群之中。

一舞已毕舞姬一一行礼告退，萧慎神肃然眉心皱，他暗自神直至满殿舞姬的退下才回过神来，他放声大笑站起遥遥朝周晋然举杯。

温怡卿坐在御桌前端着酒樽脸都快笑僵了，她知今晚不能醉酒误事，因此命妇参拜酒时都只是小酌几，遇上几位年长的老太君才喝一半偷倒一半的。

“我都有些醉了。”温怡卿侧过去，绵的语调混着着酒气洒在萧沉的耳侧。“娘娘吃些菜缓缓吧，都一一验过毒了。”萧沉轻缓的语气和燥温的掌心安抚了温怡卿因为醉酒的心悸。

但即便如此几杯下肚脑袋也有些乎，她偶尔看见周晏然独自静坐无人敬酒的样竟心生羡慕。若是我也能这般说冷脸便冷脸便好了。

那目光仿佛是寒冬腊月里的冰雨严寒得刺骨。丽云收敛怒意心下忖度，平日里她惯常是憨俏的，偶然试探着闹些脾气陛下也都是全盘接受的，是否是前几日闹得太过惹得他与温家关系僵持才这般不悦。

萧沉坐在侧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为温怡卿布菜，他也没抬一下便发觉了温怡卿的失神，萧沉忍了又忍，银着在碗边轻磕发一声脆响，叮当声淹没在丝竹声中却一下惊醒了温怡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