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守在别院的那些卫兵，全都摆开阵仗围了上来，挡住了这对师兄妹的去路。见此情形，于婶连忙跑了上来，本想着劝几句，可是还未来得及张，便听到叶南枝异乎定地说：“今日，谁也别劝我，谁也别拦我！我师父病了。

不分三六九等的人们，已经争着抢着拥堵在了列车的门，只有常月松的两个徒弟，还不慌不忙地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就该追上去将她抓回来的，否则也不会放任她在外胡作非为了这些日。边已经没个可依傍的人了。二徒弟姚雪竹师后，便跟着一个戏班去了香港。

＊＊＊由奉天开往北平的那趟列车，正“隆隆”地追着落日往前行。前方到站便是终站了。狭小的车厢内，耗虽然已经不见了踪影，但车里的人，仿佛不知疲倦地愈发活络了起来，收拾铺盖的，搬运行李的，男人们骂着。女人们嚷着。

但姚雪竹却红着圈对她说：“师父病重，你要是真那么狠心，你就坐上那轿！当我没来过吧！”

孩们哭着。还有那些天喜地地挤到车门、车窗遥望北平城的，恨不能车还没到，人就先扒着车窗下去。

一开始，姚雪竹并不知厉北山没来接亲的消息，他使尽浑解数冲那座别院后，便拉着将要上轿的小师妹让她跟自己回北平。叶南枝本想拒绝的。

常月松清楚，自己煞费苦心的装病伎俩，也许只能一时唬住他这位自小便古灵怪的女徒弟，可饶是如此，他也要不惜代价地阻止这场门不当不对的婚事。

她对火车的记忆，还停留在那趟明亮、净、舒适的少帅专列上，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所有源自那趟专列的记忆，将会随着终站的甫抵，戛然而止。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趟本就不怎么令人畅快的旅途，变得更加混不堪。这是叶南枝第二回坐火车，却是她第一回会这样的人间真实。

满地的果烟痰，此时更是毫无忌惮地全都铺撒在了车厢里。污浊的气味，混着那重的煤灰味，让人不得呼。假若面前摆着一棺材，许是人人都想抢着躺去。

常月松听闻消息后，一气没倒上来，差气得随祖师爷上天里唱戏去，好在二徒弟姚雪竹及时赶了回来，奉了师命，便连夜登上了去奉天的火车。

大徒弟孟雪桥事以后，如今连尸骨都没见着。让他最疼，也最心的小徒弟叶南枝，现下竟然要为了她的大师哥报仇，嫁给军阀之家。

安分地踢踏着蹄，骑在背上的人没有回应，没有表情，只觉得那些渐散的雾为何又一团一团地聚集到了一起，聚集到了他的前、他的周，将他层层裹束，让他挣不脱，不过气…

一句话如五雷轰，让对这场婚事本就有些心灰意冷的叶南枝，彻底断绝了心念，她丢掉手中的盖，拉住姚雪竹的手，忍着泪，毅然决然地说：“走。我跟你回去。”

自那日她偷偷从北平跑到奉天后，常月松便已经气得病了一场，如今落下了病，脚都已经不大灵便了。要不是这样，早在她去奉天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