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哥仨在里屋写作业写不到心里去，外屋的父亲想午休也睡不踏实，天燥的上都是的。睡不着脆坐起来，和正在发下午蒸丝糕面的母亲说话。

父亲说，空问问他们那几家还要不要，要就给他们送过去。

父亲说，那就好。可能还有想不开，小脸还得耷拉两天。昨天发的那几张票都收起来了？

母亲常年累月作家务，手上裂了许多，每年淹菜都是母亲的一大关，裂了的手浸在盐里，那滋味是旁人想象不的。看到母亲那痛苦的表情，孩们总是不忍心再去玩，一直帮母亲完这些事。

母亲被爷俩的对话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建设了个鬼脸不敢再说了。

父亲说的那几家有后院树生家，隔王家，院里米家，还有前院老朴家。这几家和刘家经常有来往，互相借个东西什么的。他们的生活条件都好。家里凭票供应的东西家买的少，发下来的布票、线票、糖票什么的哪年也能攒下好多，都送给了他们这几家。这些东西不买，日也能过，但有两样东西是每年秋天必买的，一个是土豆，一个是白菜。这是一家人过冬的必备资。

买回的白菜要分成两分，挑外层绿梆完好的个较大的，整齐的码放在土豆旁边。这些菜和土豆冬后要用破旧的棉门帘盖严，不能受冻，也不能受，隔一段时间还要将大白菜上下倒一次，有烂得及时扒下来。将外面有些烂的梆掰下来放在一旁，理后要先吃把挑好的白菜放在大盆里洗一遍，再用刀从中一劈两半，一一平平放缸中，每放几棵就均匀地撒一把盐，不能多，多了就腌不成酸菜。这样一直码放到缸沿才住手，上面压一块大石，石要洗净，不能带脏东西，会烂菜。先满满摁两大缸，每隔几天母亲就用力向下压几下石。不半月，原来冒尖的一大缸菜就会变下沉，而且还要继续下沉，直到彻底变。这时就成了两个半缸菜，母亲将两缸菜倒一个缸里，腾一个缸继续放凉，这一段时间的就总带着一酸菜味。再过不了几天酸菜就能吃了。母亲淹的酸白菜很好吃，不象别人家的总烂。孩们放学后经常偷偷从缸里挑菜心生吃，又酸又脆还带一丝丝甜。

土豆和白菜买回来，剩下的就全是母亲的活了。土豆要一个一个地重新挑拣一遍，这回不象在粮店购买时那样仓促。将整袋土豆倒在自家地上，轻拿轻放，慢慢挑选。品质的优劣、个的大小分别装小袋，放在小南房的空地上码好。

母亲说，下午去吧。几家都转转。

父亲说，建国想开车的事黄了，这两天老是闷着不说话，跟他说了两回也没多大作用。可别憋病来。

亲说，什么问作业，问作业还需要胆大么。别瞎说八了，赶写完睡会觉。

母亲说，不会吧。开不成车就还原来的活。喜归喜，厂里不让开也不能就闹气呀。建章劝过他了，说没事了。

大白菜和土豆一样，也是过冬的当家菜，也要山样的狠狠买回一堆。

白菜淹缸后，母亲还要从城的菜农手里买些雪里蕻和芥菜，将它们洗净放在小缸或坛里，多放些盐，淹成咸菜。储存的土豆和大白菜，以及咸菜、酸菜倒替着吃。这些菜一直要吃到来年开以后。

土豆每年由粮店粮本上的人供应。把土豆买回家是一件复杂的事。每次粮店来了土豆，人们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地奔走相告。家里有闲人的立刻拿着粮本去排队。到谁谁买，不准挑，挨着袋搬。过称后，倒在地上，一家人围住开始挑拣，大个的好的装在一起，半个的不太好的装在一起，吃的时候得先不好的。剩下的碎块以及土豆和土面要收起来回粮店换回同等重量的土豆。家里人多，每年买回的土豆就多。除了粮本上定量供应的，父亲还要借来邻居的粮本再多买一些。统统回家后，归好类。接下来好几天都要吃土豆。把那些不太好的用洗净，放在大锅里煮熟，剥了碎，掺在面里烙山藥饼，蒸山藥。直吃的一家人闻到山藥味就打饱嗝。

母亲说，都放躺柜里了，还有上几次发下来的，都放一块了。又好几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