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顿了顿，一脸馋相地朝后院暗房望去。“姑娘的手艺不差，不妨…”

“你欠过一回又一回，我都数不清次数了，这回休想再赖掉。”当真以为他不知，明明有钱却老是叫穷，怀里兜着银两到楼去撒当大爷。

“不然你要我下厨？”他一挑眉。

陌千臾面浅笑的下针。“山象难测，别叫他再山了，为了小利枉送命实在不值。”

“你想多了，王大叔，都是认识几年的老邻居，我还会诳你不成。”真是药材短缺，无能为力。

墨年纪虽轻却十分机灵，一下就听话中之意。“你们又想赖掉诊金，想让我家公白工是不是？”

可妇人有一女年方十六，生得俏可人，活泼大方，一日替受了风寒的母亲来饭，却一上貌若潘安的莫大夫，从此纠缠不休。

但这下苦了不擅厨艺的主仆俩，烧焦锅是常有的事，半生不熟的鱼还带着血，一餐煮下来汗浃背却没人敢，想再找个厨娘却一直没空城，而且这地方离城遥远，要请到人也不容易。

“墨，不得为难王大叔，人生在世，难免有手上不方便的时候。王大叔，我这里有张药方，你到城里照单抓药，一日煎三帖，三碗煎成一碗，早、中、晚服用，如此七日便可清除内余毒。”陌千臾清嗓如珠，温醇厚。

看他一脸歉意，原本想占便宜的王大叔面上一讪，悻悻然和几个亲戚又把儿抬回去，小狈的脸大为好转。

王大叔涨红脸，支吾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敢往前看。“等我把柴卖了，我、我会来清…”

本来有一烧菜妇为主仆俩料理三餐，山蔬野菜倒还过得去，不求鱼丰足，只要能果腹即可。

“我…我…”王大叔满脸羞愧，几锭碎银抓不放，心里想的是楼的小翠。

小狈即是一例，他和许多山者有相同的想法，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既然手无缚之力的莫大夫都能安然无恙行走山腹，世居此地的自己又怎会事？

“别！鲍别赶我，我长嘴贫说错话，以后不敢了，公留我在边伺候，墨谢你的大恩大德。”他可不想再回到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他一条小命禁不得折腾。

！没要了他儿的命。

“是这样吗？不是因为我没付诊金…”他有些迟疑的问。

“这…贴补家用嘛，听说有人瞧见手臂的蔘娃在林间跑，小狈才想去试试运气。”一株百年蔘卖价不菲，够一家七享几年好福。

像王大叔这连药钱都想省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如他一样厚脸的却不多，多少还是会付诊金，顺便偷看大夫的绝世风采。

陌千臾好笑的望望满嘴埋怨的药童。“我让你饿着了？”

王大叔一怔。“不是一向由莫大夫药，我们带回去煎服即可？”

“哪里有病，我看她好好的…哎哟，公，你别再敲我脑袋了，会把人敲笨的。”墨抱鼠窜，边跑边嚷嚷。

殊不知，太过自信往往沦为致命伤，以为熟稔的山区反而掉以轻心，要是落雁山能如此轻易来去，岂会让人往往都无功而返。

墨脸红，不好意思地一吐。“我说说而已嘛，公当我浑小发牢。”

陌千臾一记栗爆往他脑门敲下。“她是病人，需要休养。”

“还在这儿耍嘴，去烧火起灶，准备午膳。”他看一会医书便可用膳。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将妇人辞退，佯称已有婚约在，并避居他月余方才摆脱那名少女的痴缠。

“又是我？”墨苦着一张脸，活似吞了十斤黄连。

“我们也晓得危险，可米缸无米能怎么办，除了一拚哪有第二条路走。”一切都是为了养家餬。

“再试就没命了，我家公不是叮嘱了，要山一定要等雾散，而且申时一到立即离山，不可逗留，雾如魍魉，缥缈无踪，再熟悉山势的人也会迷失其中。”墨忍不住骂人。他最看不惯这些存心找死的蠢材，还要劳累他家公救治。

“真要吃不了苦我也不勉，人各有志，送你返乡的盘缠还有。”他打趣的揶揄。

“公，他们明明讹人嘛！哪有看病不付钱的理，多来几个这样的无赖，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他还在发育，不多吃些会长不。

他乌瞳笑，璀璨生彩。“近日有事，没能上山采药，故而药材不齐，无法药。”

什么采浆果误遭蛇吻，本是谎言连篇，明知落雁山是名的有去无回，可为了一夕暴富，仍有不少不知死活的百姓想上山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