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她将脸埋他怀里，让那熟悉的安全包围着她。“尔静哥哥说得对，我爹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爹征去了，娘每天晚上都偷偷在哭。”她忍住哽咽，脸上却怎么也掩不住惶恐。“娘叫我不可以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她会哭得更厉害。尔静哥哥，我真的好怕…”

钻过了墙，她彷佛溺的人抓到了浮木般，一见到朱尔静，就扑了他怀里。

“将军…”娘吞吞吐吐“将军门去了。夫人有着凉，吃了药正睡着呢。你乖，娘带你吃饭去。”

乔婉满的倾慕信任，望着这个自己打从八岁起便崇拜得五投地的年轻男。

“那我爹和我娘呢？”她直觉问。

小时候她还不懂爹爹为什么一门就要那么久才回来，也不懂为什么有时候再也没见过某些熟悉的叔叔伯伯现？

朱尔静先是一僵，随即浑绷的肌慢慢放松，神情也跟着变得柔和，伸手摸摸怀里的小脑袋瓜。

他救过她的命，督促她读书练字，还亲自了一合她小手抚的琴，教导她弹琴、作画，陪伴她谈心说笑，尽管嘴上使坏、不饶人，却是很她。

“小，不是这样的──”

朱尔静轻轻摸着她的，抬远望，邃眸光迷离而幽远。

“小别胡思想，将军只是趟远门，很快就回来。”娘尽力哄诱，可神闪烁不安。“乖，咱们吃饭去。”

“你爹不会有事的，他够凶，够悍，拿的刀也够大把，他会一路砍瓜切菜，把敌人统统打趴了再凯旋归来。”他捧起她泪痕斑斑的小脸，对她“尽管放一百二十万个心”的笑容，一如往常地抚平了乔婉的害怕。

乔婉心下一撞，慌地望向娘，颤抖着声问：“难我爹爹他…又门打仗了吗？”

世上就是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对了，外公是尚书，是好大好大的官，我请娘去求外公跟皇帝说，叫爹回来，别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她边跑边抹着泪，心底燃起了希望。

“爹爹不是说天下太平了，不用再打仗了吗？”她的心直直往下沉，攀住娘的手臂，急红了眶。“打仗那么危险，他这次为什么还要去？”

别的，偏偏就罚人家练字呢？”乔婉边走边甩着写得又酸又麻的手腕，忍不住边嘀嘀咕咕“练字就不能说话，不能说话就没法逗尔静哥哥笑，尔静哥哥不笑，我就看不见那么好看的笑容啦…”

“就…这边走走，那边逛逛的，也没去什么其他地方。”她小脸红红，糊打混过去。“娘，我饿了，要开饭了吗？”

他在心里发无声的长叹。

可是当她气吁吁地来到娘亲房门外时，还来不及开，就看见柔弱秀的娘坐在床沿，素手轻抚着洗净折叠齐整的衣。

“真的吗？”她着鼻，充满希冀地望着他，一时忘了哭。

后来她渐渐大了，尽管爹娘和娘瞒着不说，但从仆人们私下偷偷的议论叹息里，她终于知那些看起来横眉竖目却待她很好的叔叔伯伯，原来再也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相信我。”他看她泪莹然的底，笑得更加温柔，信心十足。“别瞧尔静哥哥平时装疯卖傻，像这么重要的大事，我几时骗过你？”

“绝对会。”

无边无际的霾与忧虑，笼罩在将军府的每个角落，也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底。

乔婉再也说不任何一个字。

那件是爹爹在家惯常穿的藏青袍。

她不要爹爹再去那个可怕的、会吃人的战场，不要像那些叔伯的孩，永远盼不到爹爹回家。

“小，今晚娘陪你在房里吃饭好不好？”娘言又止，努力挤笑容“有你最吃的芙蓉，还有豌豆黄…”

不对劲，为什么娘的表情和声音怪怪的？好像有熟悉的、不祥的忧心忡忡。

“我的好小，你这一下午都跑哪儿去了？”娘一把抱住她，满脸惊慌。“找你不着，娘都快担心死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闺梦里人。”乔温氏的指尖颤抖了起来，旋即将袍拥在，颊畔泪而落。

因为她最喜看尔静哥哥笑了，所以也最见不得他不开心。像刚刚他那两漂亮的眉不知怎的皱了起来，害她怎么看心里怎么不痛快，这才故意顽的去他的脸。

乔婉好害怕，她怕娘哭，她怕娘的叹息，她更害怕爹爹再也回不了家。

乔婉盯着娘亲那一下又一下，温柔却哀伤的抚，不禁噤声屏息。

“就是！”她甩开娘的手，急急迈开脚步往大屋方向奔去。“你不告诉我，我找娘问去──”

只是不知千里之外，在血横飞的战场上，此时此刻，落下的又将是谁的大好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