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正想开，束玉却接着说了下去：“就像我，明明对于导演半不懂，却在当导演。”

人数没有算好？

果然，过了一会儿，她又自己接上了话。

杜安这才知这女人本不想听他说什么，于是脆就闭不言了。

陈辛是他们剧组摄影师的名字。

杜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想想也是，要是随便看两本书就能当好一个导演，为什么好的导演还这么少？”

“我好像真的当不了一个好导演，甚至于一个合格的导演都当不了。”

这跃有大啊。

杜安想起了这两天看的那些书，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不客气的说，导演是一电影的王，或许有些细节可以听从更好的建议，但是整电影必须照他的构想来，不然摄影觉得这个镜不好要改，演员觉得这里的情绪不对要改，又觉得这把锯用黑的不行要改，那这电影到底听谁的？还要导演什么？一个一团散沙的团队，能拍好什么电影？

不过那关他什么事？

杜安晃了晃脑袋，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才确定束玉是在对自己讲话。

杜安摇了摇。

“接下来这样的情况接二连三地发生，我每次都想说不，但是每次仔细一想，确实是他们的提议更好，所以每次我最终也都同意了，直到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那本书是我的吧？”

束玉突然说到。

看来她这两天压力也不小呀，手下人犯下这疏忽，她作为制片人都没能发现，想来也是要忙的事太多，顾不过来了，不然凭着这个女人给自己留下的明印象，可不像是会犯这错误的人。

“他姓张，耳背很严重，就住在旁边的村里，”

“他儿女对他很不好，所以只能靠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来讨生活，实在很可怜。别的剧组知他的情况，同情他的就随便找杂活给他，这几年倒也活了下来。”

杜安一也没有贼被主人抓住的尴尬，反而像是个老朋友那样随意地走过去把书还给了束玉，顺便还加了句评：“这书不错，写的蛮仔细，不像前几本那么玄乎。”

束玉说完这句，又不说话了。

这样的电影，拍来了也是个别扭的怪，就像他们现在正在拍的这《电锯惊魂》。

“耳朵不好却着守夜的活儿，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他看到了大的院墙，门小屋的昏黄灯光，透过玻璃，似乎还能看到剧组聘请的那个守夜老把耳朵贴在收音机上听戏的姿——他实在不明白剧组为什么会请这么一个连“导演”都能听成“毒·瘾”的老来守夜，就算有人从他那间小屋的的屋上翻过来顺便再在屋上一段霹雳舞他恐怕都听不到。

杜安看了看面前这个女人。

杜安心中吐槽，

这次杜安不会再尝试着去接她的话了。

束玉说到这里不说话了。

杜安继续闭不言，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地定着。

指望这样的人守夜、看护好剧组的财产实在有儿戏。

“人数没有计算好，位置不够了，这两天又抓得，司机不敢超载，所以就让他们先走了。”

但是束玉上又说话了，难受得杜安掐死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

杜安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说话，张嘴就要随便说什么安一下这位自己的大老板。

“下雨了。”

束玉平静地看着他，神中有一些诧异，大概是没想到这个骗的脸能厚到这程度。

“我知我不是导演的料。前天的时候，有一场戏我想要用近景和特写，陈辛说用全景和中景比较好，我被他说服了，那样确实比较好，然后我就知了，就算我抓时间多看两本书也当不了一个好导演。”

这“同情他的”人里面，显然也包括他面前这个女人。

她拿回自己的书，却不看，只是继续坐着，睛望向外面，不知在看什么。

束玉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