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郡王妃今儿穿着正红绣二金百蝶穿的袄，下石青锦裙，四象牙雕桅的发簪，打扮得十分正式，微微向前欠了欠“特意托了东侯夫人来大媒。”

东侯夫人这个大媒今儿也是怀着看戏的心思来的。枉昀郡王为了这个儿苦心孤诣，挑选了多少家的名门淑女，最后却被世自己搞砸了名声，竟然要娶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世妃。虽说周绮年有曾为太太傅的外祖父，有光禄大夫之女外祖母，有为正二品左都御史的舅舅，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而已！

颜氏喃喃：“梅林？梅林中不是一位姓燕的――”她突然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震惊太过，竟然略有几分无措地看了看李氏。她本是在装病的，这些天都绝不理睬李氏，只是今日郡王妃和侯夫人过来，才不得不把大儿媳妇叫了过来。谁知这一开，竟然是要来求娶绮年的，还是正妃！

“已经到松鹤堂了，听说是来提亲的。”碧云激动得脸颊通红“老太太请太太上过去呢！”

这下吴若钊都惊讶了：“夫人快些去松鹤堂，我在这里等着消息。”来给谁提亲？如今吴家没嫁的姑娘就只有吴知雯一个了，难是吴知雯吗？

这话半是恭维，半带讽刺，只是此时颜氏已经听不来了，只是满心震惊：“世行？怎会，怎会见到我那外孙女儿？”

反观自己，虽然生了两个儿，在东侯府里算是坐稳了侯夫人的位置，可是东侯的爵位也就只到这一代，自己的儿虽则有些息，却也再不能承爵。当初昀郡王求娶大长公主的嫡女继室，说起来还算是攀了，可是如今，东侯府倒要求着郡王府提携了。

“昀郡王妃？”李氏颇为诧异“她们来什么？”

可是――李氏想想坊间对郡王世的传言，心里又不禁有些忐忑起来。世不好，常年离不了药是人人皆知的，何况又有个风情，房里正经的侍妾就有三四个，没个名的通房还不知有多少呢。绮年才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嫁到那后宅里，能有什么安稳日过？

“王妃是――要为世聘绮年？”颜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坐在下首的李氏都惊讶地抬起了。

想到这里，侯夫人虽然心里发酸，表面上却不能不一脸笑容来：“正是。虽说世略唐突了些，但《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好逑，如今两家只消结了这亲事，便是一番佳话了。且――说起来，这也是亲上加亲了，我倒是喜得了不得呢。”

李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着了，一时间竟不知是惊还是喜。昀郡王府，竟然是昀郡王世？求娶绮年世正妃？一个已故六品文官的女儿，世正妃？这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运气啊！虽然之前有那些言，但是正如东侯夫人所说，只要这门亲事一结，一床锦被遮了，之前再有什么，日后也只能是一番千里姻缘一线牵的佳话，于绮年的名声来说，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郡王妃笑：“也是世唐突了，前次梅林里与周姑娘――害得周姑娘落，招得外人说闲话――不过我此次来，却是王爷诚心诚意要聘周姑娘为世妃，从前之事也就无庸再提了罢？”

想到此，东侯夫人简直有些嫉妒这个小姑的好运气了。虽是继王妃，却是郡王心尖上的人；前原王妃虽留下一个嫡长，却不但是个病秧，还有些风症候；自己生的儿虽无什么大才，却也算得上聪颖，女儿正与英国公府议亲，看着若成了又是一番助力。小姑这一生，真是顺风顺。若是日后能教自己的儿得了世之位，那可就算人生**了。

话，却听外脚步声迅速，碧云小跑着来：“老爷，太太，有贵客！昀郡王妃和东侯夫人来访！”

不过――李氏再一转念，又觉得这也不错

东侯夫人也一样穿着正红衣裳，显然不是来开玩笑的，随着郡王妃的话也微微欠笑：“说起来这也是大缘分呢，世甚少行，偶然一次就遇到了府上的表姑娘。听说表姑娘从前居于成都，这可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呢？”

李氏也是刚刚才记起来，昀郡王世幼时，就得了皇上亲赐的“秀材”为字，只是因为这字是皇帝金所赐，平常倒也不敢有人随便呼唤，以至于虽则人人都知郡王世蒙皇上赐字，却是谁也极少能立刻就明白此“秀才”原来乃彼“秀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