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板开想问，可王麻笑：“痴儿，痴儿。万千红尘有何可恋？既然你被骗得这么惨，我就帮帮你，以后谁也别想再骗你。”说罢伸一手指重重向板板的眉心。

梦里的片断支离破碎，时而看到他大打响火机，照亮了黑夜，脸上一丝得意的笑容；时而看到鲁抢吃，嘴动得飞快，然后扑娘的里怀里讨好；时而他看到张老八坐在白瓷的桶上，使尽全力气，挣得满脸通红，还是屙不屎来；时而他又看胖笑嘻嘻地递来一碗面条，亲切万分看着他吃完；然后就看到了小英，光亮洁白的额下边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睛，俏鼻皱起来，冲他吐吐…可画面一转，就看到小英闭着，轻轻地，叉开雪白的双，金趴在她的上，就像纫机的针…

板板猛地撑起，我死了吗？这是哪儿？我应该躺在棺材里呀！板板开始打量这间木房，前后通风挂着帘，狭长的屋呈圆型，度只容人弯着，板板有些疑惑，此时竟然听得到江淌的声音，还有不时传来阵阵达声。板板壮起胆量叫：“喂，有人吗？”

鲁板只觉得一硕大无比的力量贯脑而，上就像了成千上万针，每针尖都能明显觉到，偏偏他又叫不来，双手一力气都没有，想抱、想疯狂，想掉在上的针，此时哪还顾得上王麻。

板板唯一的发就是冲着滔滔江开骂，学他母亲那样，边骂边哭，边哭边骂，心里越来越绝望，板板觉得什么都没有了，生有何？死有何苦？他再也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想把所有的痛苦挥开，可是妖打架的场面竟然无比生动，就像在他脑海中生了，落了魂。一次次重映，一次次得他心血洒。

然后他看到自己从长江大桥上一跃而下，江中。王麻脸上带着微笑，板板听不到他说什么，他以为自己死了，王麻来接他，看着老儿一摇三摆走向自己。

板板趴在桥栏上放声大哭，泪如雨下，这会儿他觉到痛了，血淋淋的痛，撕裂的痛，心啊肝啊全被扯成几大块，再成皱地一团，然后被人丢在地上狠劲地踩，那人就是金！

板板走上桥，他还是没有累，一直走啊走啊，走到桥中间，远远听到船的汽笛声，看着江面上的灯光，板板终于停下脚步，抓着桥栏，脑里陡然呈现金耸动小英的画面，板板仰向天狂吼：“啊…啊…啊…”声如狼嗥，泪夺眶而，他一直没有去想“为什么？”

“啊…”板板大叫一声，猛地睁开双，棚上一盏油灯晃来晃去，板板呼呼气，这会已经不痛了，相反，脑非清醒，转四顾，发现自己睡在木板上，还有上的衣服被脱个光，而且这木房还晃来晃去。

解脱了…这是板板最后的念，江被他砸起一个大大的狼，银白的线四飞溅，生命因此而终结！板板从小生长在山里，别说游泳，一年洗澡都难逢几次。板板落的时候就被砸昏过去，然后被包围，陷无尽的冰冷和黑暗中…

走啊走啊，天边晚霞慢慢地暗淡下去，夜开始笼罩城市，板板还在不停地走，没有目标，没有终，不累也不饿。他就这样毫无意识地迈步，也许走着走着就能走到老家后边的树林去，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香樟树，诉说自己的梦想，坐飞机、坐船、坐火车、坐汽车。看看楼大厦，见识一下城里人。

痛裂，板板觉得嘴已经张到不能再张开的地步，可是一声音都没有，清醒无比的痛，痛，痛！就是没法昏过去，偏偏睁不开睛，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脑里时而光芒万，时而七彩闪烁，时而又掉无尽的黑暗。

板板不会分析，更不会推测，他单纯地以为小英是他的老婆，老婆偷人，被别的男人日了，他亲所见！

终于穿了巷，前边就是长江大桥，呼啸而过的车，惹不起板板任何兴趣，要在以往他肯定会饶有兴致地询问“这是什么车？一小时能跑多远？”车尾灯拖着摇曳的光芒消失在桥的另一。

么走啊走啊，脑里完全空白，没有没有恨，没有痛也没有悲伤。

板板噢噢地狂叫着，爬过栏杆，翻下。

板板从小到大没有过仇恨，跟弟弟鲁也算不上仇恨，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杀人报复，纯朴的少年除了悲痛绝，好像本不知怎么办。在这个城市里，被人骗走他的工钱，被人偷走他的人，而且小英的样显得无比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