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杜阿（1）

远离他人，杜阿并没有碰上多少麻烦。其实她总是希望能找点麻烦，可是不知为什么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真正的麻烦。

怎么会这样？奥登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口气。“别luan跑，”他会说“你知dao崔特会生气。”他从来不说自己会生气，理者①从来不会为这些琐事生气。他总是jian定不移地眷顾着崔特，就像崔特眷顾着孩子们那样。

不过如果她仍旧固执己见，奥登还是会任她自行其是，甚至还会帮她哄哄崔特。有时他甚至承认，他以她为荣，因为她的能力，她的独立…他是个不错的左伴，她漫不经心地想。

崔特那边chu1理起来就难多了，每当她自行其是的时候，他总会以一zhongyin郁的目光看着她——不过一般右伴都是这样的。他是她的右伴，但他同时又是孩子们的抚育者，后一重shen份更重要些。所以每当事情有些棘手的时候，杜阿总能找随便哪个孩子把他拖住。

其实，杜阿并不是十分在乎崔特。除了jiao媾时以外，她通常对他视而不见。奥登则是另一回事了。他的存在本shen就令人兴奋，只要看到他就能让她的shenti微光闪烁。而他是一个理者，这一事实更让她没来由的兴奋。她不知dao自己为什么对他会有这样的gan觉，这zhonggan觉已经成为她古怪xing情的一bu分。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古怪——或者说几乎习惯了。

杜阿叹了口气。

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当她还把自己当作一个独立的个ti，一个单独的存在，而不是这zhong三者家ting的一员的时候，她曾经更qiang烈地gan受到自己的古怪。她是别人yan中的异类。这些差异甚至表现在一些看起来微不足dao的小事上，比如夜晚的地表。

她喜huan夜晚的地表。但当她向其他情者们讲述的时候，她们全都浑shen颤抖着搂在一起，说那个鬼地方既寒冷又yin暗，她们情愿在白天温暖的yang光下中飘动，伸展shen躯，享用mei味。可对她而言，白天那些事情才真正乏味无趣。那些情者们，那些喋喋不休的怯懦的情者们，她讨厌她们。

当然，她也要吃东西。但她更喜huan在晚上进食，虽然那时食wu稀少。可是每当那时，周围总是光线黯淡，四下里一片shen红，而她孑然一shen。当然，在她向周围的人讲述的时候，她描述得更凄冷、更yin郁，那些怯懦的情者们随着想像中的寒冷渐渐颤抖蜷缩，年轻的情者只会这样。过一阵子以后，她们回过神来，唧唧喳喳地咬一阵耳朵，然后一起取笑她，把她一个人抛在一旁。

微小的太yang已经chu现在视野中了，四下里是只有她才能独自窥见的shen红。她横着展开shen躯，收拢背腹，xi收周围空气中微茫的热量。她懒洋洋地享用着，品尝着长波酸涩而空dong的味dao。（她从未见过还有其他情者会喜huan这zhonggan受。但是她永远也不会公开解释，她的喜好来自对自由的渴求，那zhong孑然一shen，远离尘嚣的自由。）即使现在，挥之不去的孤独、萦绕四周的寒意以及这几乎渗入ti内的shen红，都让她想起从前，想起组成家ting之前的那些日子。在所有记忆之中，最难忘最撩人心弦的是她自己的抚育者，她的父亲。他总是笨拙地跟在

【①平行世界三人家ting中负责理xing思考的成员，亦称为“左伴”与抚育者（右伴）相对。】

她shen后，总是害怕哪天她会伤到自己。

他对她总是关怀备至，抚育者天xing如此。他们最关心的总是幼小的女儿，程度远远超过对另外两zhong孩子的关心。这zhong过分的关心一度使她厌烦，她甚至盼望着哪天他能从自己shen边离去。所有抚育者最终都会逝去：可是有一天他真的逝去，永远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