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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定、方慧两位门人,又嫁祸给“飞镰堡”的旧帐算一算,姚广孝却已先哼笑道:“空观师兄,方外之人怎也露出一副狗爪奴才相!”
铁蛋等七个小蜕辛⒖陶相咋唬起来:“你才是猪脚!你是朱棣那混蛋的臭脚!”
姚广孝喉管里咕噜了几响,终于忍不住纵声大笑。
“你们真把我姚某人看扁了!你们还以为我在替朱棣策画统一天下的霸业?老实告诉你们,在我眼中,朱棣也跟你们差不多,只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至于‘靖难’这一步,只不过是‘卒三进一’或‘炮二平五’——棋局才刚开始。今日我当他的狗头军师,明日他连我的头上大都不如!”
蓦然转身,探手在背后墙上一按,立刻“刷”地垂下一大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绘著一大堆线条圆圈,竟彷佛是些山川、河流、陆地、海洋。
姚广孝收起一惯嘻皮笑脸的神情,面容一片沉肃,眼中透出星芒般灿烂的光彩,将满室火炬全部压了下去。
“你们可知道天下有多大?你们晓不晓得所谓的‘中土’,只是一块猫不拉屎、狗不撒尿,比个巴掌大不了几分的不毛之地?”
室内人众俱被他那超凡气魄震慑得耳朵贴到脑后,久久不敢吐出半口呼吸。
姚广孝话说得愈轻,每一个字儿却愈像一根根的钉子:“这里才是我的战场,才是值得我毕生用力的地方!什么大明皇帝,什么九州中原,根本只是小⒆拥陌严罚
眼望马必施,手朝地图最上面一指。
“这一大片土地,本是我分配给‘飞镰堡’的地盘,但现在你已无福消受了。”
马必施面现懊悔神情,心底却直感庆幸。
“原来他竟想把我流放塞外!我姓马的一腔热血,可不想去当雪人。”
马功脸上也透出一抹冰冻之色,万万想不到自己巴结谄媚,竟换得那么一块穷乡僻壤。
姚广孝又向西一指,却指在一块孤悬海外的大片陆地上。
“这里全都是‘神鹰堡’的地盘,据我所知,现在只有少数红皮肤的野人散居其间,鹰子鹰孙该当竭力垦殖,有朝一日独霸天下也未可知。”
“美髯公”桑半亩暗叫一声:“好险!想派我去陪野人打猎哩!”
口中干笑道:“这般大片处女之地,实非我能力可及,幸好柳世兄接任本堡堡主,磐磐大才,洋洋钜德,必能将此地发扬光大…”
姚广孝看了他一眼,摇头笑道:“老桑,其实你还满是个人才,因为你实在很会演戏。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那套统治之术?”
桑半亩忙道:“当然记得。尽量给老百姓看、给老百姓听,就是别让他们用脑筋去想--所以我这几年,勤练唱戏,一心想把这套‘眼耳愚民’之术发挥到极致…”
姚广孝一拍前额,大叫:“我的娘!我是叫你让老百姓去迷演戏的,可没叫你自己迷上演戏,你这个笨蛋!”
桑半亩兀自不服。
“老百姓既然都迷上了演戏的,自然只有会演戏的才能出头…”
姚广孝气得个半死,抓耳挠腮没个是处“千斤担”田九成却在一旁搭讪道:“姚少师,如果我也是你的属下,你要把我派到那里?”
姚广孝心火正大,眯著眼睛在地图上找了半天,终于一指福建布政使司外海一座形若番薯的蕞小岛。
“你只配来这里。”
田九成笑道:“人总有偏心的时候,但你这样处置,未免偏心得大狠了一点。”
却闻一直不曾开口的“无生”使者悠悠道:“姚少师,恕我泼你一盆冷水,你这套策略听起来好像满不错,但依我看,恐怕很难行得通。你老兄虽然武功盖世,顶多也不过十人敌、百人敌。若想称雄天下,武术可说全无用处,总须有其他助力方能成事。”
姚广孝笑道:“‘西宗’二老果然有见识得多。今日贫僧之所以请各位来到此地,便是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开创新局。”
大伙儿不由相互瞅探,彷佛都有些怦然心动,却终究信不过这个莫测高深的老虎和尚,平日又都独占一方惯了,全无与他人合作的念头,均在心中暗忖:“雄视五洲、傲踞七海的想法固然不赖,但其他那些家伙都是鬼头鬼脑的混蛋,到时候不被他们抽后腿、射冷箭才怪!”
便都把心肠冷却下来,挂上硬梆梆的神情。
“真空”使者冷如钻石的眼中隐隐透出一丝讥诮之意。
“有几分筹码,说几分话。你除掉从岳翎手中捡来了‘飞镰’、‘神鹰’二堡之外,还能握有多少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