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婶笑着啐了一声：“你老实个鬼，只是太穷了而已，上不起那地方。”

谭意哥一笑：“这可找不上我，我自己也不懂，这全是我娘教导的，她懂得才多呢，我常说着开玩笑，天下男人都瞎了睛，谁要是娶了我娘，那该是天大的福气。”

周大婶一瞪：“周三，你说的是真话？”

三个人都呆了，不是为她的话，而是为她的这番验，周大婶：“宝宝，你才多大，居然懂得这么多。”

周三：“这可不见得，我穷归穷，手却从没有缺少过使唤的银，经常都是大把大把的。”

谭意哥一笑：“我必须懂，因为这是我的职业，而这些经验，是平康里多少姊妹们多少笑泪累积而成的，再一一私下相传，上门的客人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多少在家中是得不到温的，我们要投其所好，才能赚他的银，因此我们对夫妇相之，就一定要特别了解，给予那些人家中所欠缺的。”

“别人不说，你却不敢，否则别人不宰你我早就把你剁成几块了。”

她这番话等于没解释，只说了她迫切想来，却没说穷九怎么样向她建议，她又怎么答应的。

周大婶：“穷酸，你当真是把丁夫人给背来的？”

找才要持住在船上，每天晚上停到中央，叫人上不来，而且我持不肯换条大的船，就是让船上容不下第三个人。”

丁婉卿这才笑：“九先生，你这么一说，岂不是人折杀家了。”

周大婶也：“他去了才一个多时辰两个时辰不到，这时间，他一个人跑一趟有余，要接人就不够了，一定是那位丁夫人没来。”

谭意哥沮丧地：“怎么可能呢？我在信中说请她务必要跟穷九先生一起来的。”

周大婶朝丁婉卿上上下下看了一：“丁夫人，莫非你也是个会家？”

周大婶笑：“我只表示喜那位了夫人，不过也幸好没派你去，否则请不来丁夫人，还会把人家惹一肚气，你那笨嘴笨的样儿，人家瞧见了就有气。”

才说完了这句，忽然听见有人接：“你们这一对老冤家还真能吵，我已经跑了一趟城里回来了，你们还没有吵完。”

谭意哥：“我可当不起九先生如此隆遇。”

穷九先生喝完了最后一酒，掷碗大叫：“好！好！痛快，痛快，好酒，好菜，好朋友，好月亮，如此快聚，人生难再，尽此一夕之后，明天我们要各忙各的，再聚又不知是

周三：“你别听他胡说，从这儿城是有一条捷径。那就是一直奔城墙下，越城而，不过那要穿过一片芦苇，翻过一座小丘，越过一大片田野，这样可以避免绕行城门，省下一半的路。”

周大婶笑：“可不是，听了你刚才那番理论，我才知一个女人的学问有多大，你这么年纪，绝不会是自己验的，当然那位了夫人教导你的，我虽然还没见她，却已经地喜她了，早知如此，不该叫穷酸去接她，该叫我家老去的。”

那是穷九的声音，由不远的草丛中传，这儿的四个人，为之一怔，周三：“穷鬼回来得好快！”

穷九先生：“有人去接就行了，何必一定要你去呢，丁娘若是个拘泥的人，不见得因为你去她就肯来，她既然肯惠然而来，我接还不是一样。”

周大婶看了一周三：“幸亏那个时候，你没有遇上一个那样的女，否则你老鬼那条破船怕不早劈了。”

周三笑：“我不是圣人，却是木人，除了你之外，不会再去亲近第二个女人，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对你们女人家的事一无所知了，你知我是老实人。”

谭意哥笑：“九先生，我知了，是你一路上把我娘给背了来的，那真难为你了。”

穷九先生笑：“嫂，你这话有语病，既是望穿，盼其速至，只有恨人来得慢，怎么又会嫌人来得太快了呢？”

“我就不相信你会是圣人。”

周大婶上前一把握住了丁婉卿的手，笑：“这位是丁夫人吧，可把我们给等苦了，从穷酸走了后，我们一直谈论着你，可也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周大婶：“什么？谭姑娘，你居然要学我们？”

周大婶笑：“我们早就从玉朗的中知丁夫人是怎么个人了，只不过由我去背她、总比你净些，你经常几个月不洗澡、上那味儿，不怕薰坏了丁夫人，丁夫人，你的昏不昏？”

穷九先生笑着耸耸肩：“那也不算什么。”

周大婶：“是啊，早知谭姑娘要接你来，我就去接你了，她等穷酸走了之后才说起的。”

一面迎了上去。但见穷九先生肩挑手提着一大堆东西，一只手还扶着丁婉卿。

谭意哥：“值得的，大婶，值得的，你们享受了少年恩的十年，然后怀着思念，在相互将要厌倦的时际分手，现在再开始再度恩，尤胜往年，这情境，怎不令人羡慕。”

周三：“再说走捷径要越过三丈来的城墙，丁夫人如若没练过，怎么得到呢？”

张玉朗：“是的，我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家有妻妾，却仍然对曲巷女沉醉迷，使我更不解的是他家中妻妾的姿都胜过那些曲巷女，别人都说他是中了邪，说是孽，我却一直想不透其中的原委，今天听你一说，才算是明白了。”

周三笑：“假的，我绝不担心那事儿，凭良心说，我周三的外号叫豹，恶名在外，谁敢偷我的老婆，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再说这湘江上下三百里，到都是我的朋友，就算我不吭气，别人也容不下那个混帐东西，何况我最放心的是你在江湖上是有名的母大虫，除了我豹之外，也没人敢亲近你。”

周大婶：“坐！坐！大家别只顾站着说话。”

谭意哥：“是的，你们虽然几十年异床而眠，却是夜夜同梦，你们的心中依然着对方，何况你们也不是真正的分开，依然经常见面，咫尺相思，比那些同床异梦的夫妇恩得多了，你们懂得保持情，因为一对再恩的夫妇，长日相思也会腻的，许多恩的夫妻，十来年后，变成了怨耦，也是这个原故，所以你们恰好在那个时候分了手，而今误会冰释，再度重逢，一定会更加恩，同到白。”

周大婶：“你少磨牙剔。我说的话一都没错，我们心里都不得丁夫人能早到来。可是希望归希望，总不能抹杀事实，以丁夫人的脚程，绝不可能来得这么快的。”

丁碗卿但笑不语，周大婶：“就算过城墙这一关通过了，越田野，翻山岗，过芦苇滩，却是要有轻工夫的，那本就不是路…”

周三翻：“婆，你这叫什么话？”

周三跟周大婶张玉朗三个人也迎了上去，大家都堆满了惊奇，因为他们都想不到丁婉卿会来得这么快。

穷九先生：“丁娘难不能乘骑代步的？”

谭意哥虽然很想知，却也不便动问，而且觉得也不便究，总之，这对她拉拢丁婉卿跟穷九，是一个好的开始，于是笑：“娘，我们跟周大叔夫妇说起了你，大家都很想见你，所以才请九先生取酒之便，把你也接来大家聚一聚。”

周大婶：“那银你敢那样吗？”

穷九先生笑：“什么事都可以，这唐突佳人的孽，却是万万作不得的。”

周三却笑：“绝对不会。”

他如同换了个人，谈话也变得风趣起来，谭意哥：“娘，你跟九先生一路上谈了很多吧？”

丁婉卿：“我看见了意哥的信后，知她跟各位在一起，心里可实在羡慕，能够跟各位义薄云天的豪杰们快聚，我真恨不能长了翅膀飞了来。”

周三一伸：“谭姑娘，你看看她有多凶，好姑娘，你开导她一下，教教她如何一个女人好不好？”

周三：“骑快也不可能这么快。”

把大家都招呼坐下，丁婉卿除了酒之外，又把家中藏的风，腌鹅各带了一只来，放在蒸笼里熬了，大家围着木条案，开怀畅饮。

穷九先生笑：“我不是说过，我为丁娘找到了一匹好代步吗，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穷九先生笑：“我既是个急，又是个懒人，有近路可走的时候，绝不会走远路的，所以我来回都走的那条路。”

正说着又听见穷九先生的声音：“丁娘，这里有个小塘，你可注意了，我扶你过去吧。”

丁婉卿：“也没什么，因为你信中说他就是杨大年的那位族叔，我们多半是谈他家中的事，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还是听杨大年说的那些。”

谭意哥没说错，丁婉卿的酒量很豪，只有她能跟穷九先生拼的，一顿酒在黄昏时开始，直喝到月行中天，每个人都有几分酒意，兀自不肯停下休息。

穷九先生笑：“还好！还好，丁娘一都不重，不像上次，我抗着那个老虎其到这儿，那家伙比我一个不说，大腰，不下两百斤，那才抗得我一大汗。”

张玉朗：“我知了，是九先生在底下接着，婉姨下来的。”

丁婉卿笑笑：“有一，不过不是被气味薰的，而是因为九先生跑得太快了，耳朵里只听得呼呼风响，下景如飞倒退…”

周大婶一叹：“难怪有很多男人，沉湎于平康里而弃家不归，的确是有理的。”

这老两说着说着又互相打趣起来，谭意哥看了实在有趣，轻叹一声：“玉朗，但愿我们到了六十岁的时候，还能像周大叔大婶他们这样恩缠绵。”

然后又是一个女的声音：“谢谢你，九先生家自己过得了。”

穷九先生：“走小路呢？”

周三：“你现在又来嫌我的模样儿不好了，当初可是你自己结着要嫁我的。”

周三也：“我们一赌气就是几十年分手，你居然认为我们是恩缠绵？”

“有什么不敢的，江湖行中把钱那样的多得很。”

谭意哥立刻：“玉朗，你对娘的了解难仅此一，她岂是那扭扭怩怩的人！”

那分明是丁婉卿的声音，谭意哥一阵惊喜，一面叫着：“娘！”

丁婉卿听不懂她的话，张玉朗：“这我可以说明，婉姨绝对没练过。”

张玉朗：“小路？那来的小路？”

周大婶：“这就叫人难以相信了，如果他们是穿越捷径而来的，连我这练过多年的，都免不了要两只脚，可是丁夫人的两只脚面，却是的。”

张玉朗：“也许她到不太方便吧。”

周大婶叹：“宝宝！你说得倒是甜，可是你知我们付了多大的代价，二十年，生命中最好的二十年，三十多到五十多的二十年…”

穷九先生笑嘻嘻地：“去的时候，由下而上没办法，来的时候是由上而下，那还难不住人。”

穷九先生：“这还假得了，好在丁娘虽然不会武功，情却朗脱俗，一也没有时下女那扭怩劲儿，所以找才提那个建议，而她居然也肯答应，倒是很我的意外。”

穷先生笑：“我可是昨天才洗的澡，而且，换上的一净衣服，那也是为了今天要见谭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