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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想下杀手。
挟了五束引火物,他向百步外的盛园接近。
这次,他的速度放慢了,心中疑云大起,脚下有点迟疑。对方该已知道他可怕,死伤了不少爪牙,多次暗算强袭-一失败,为何只派了三个二流人物,便敢大胆地向他攻击送死?
他百思莫解,所以不再强行快速进袭。
神手翻天在他眼中,只能算二流人物,其实这位仁兄,却是威震江湖的高手中的高手。
迄今为止,他一直就凭自己的直觉展开行动,在了解对方的心理上,不曾作进一步分析。对方会用何种妙策对付他,这方面他是陌生的。
盛园无险可守,苍天教留在盛园的人数有限,只要知道强敌从何处进袭,便可预先调集人手应付了。牺牲三两个人便知道他袭击的方向,便成功了一半。
他想来想去想不通,摸不清头绪。他不再推敲,开始快步接近。
远在三步外,便可看到房屋的顶部,以及黑黑的丈余高树篱,却听不到异样的声息。
“是时候了。”他自言自语:“该有决定性的结果,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到南方扩张扬威,欺江南无人。”
丈余高两丈宽的树篱,只有超等的轻功高手才能跃过。他是超等中的轻功高手,无畏地从容飞越。
树篱后是三四文宽的防火短草坪,然后是一处建了花坛亭台的中型院子,两侧有黑沉沉的房舍。
中间的草坪,是一座秋千架。
是内院,女眷们游玩的地方,外人莫人,陌生男人的禁地。
奔入院子,冲向右首的房舍,房前是隐约可辨的朱栏长廊,打算到廊下点燃火褶子准备纵火。
冲过那座小亭,距长廊仍有三四十步,墓地四面八方涌起阵阵灰雾,涌腾的速度甚快,愈来愈浓。
“咦!怎么可能?”他自问,急向长廊飞纵。
显然是预置的,可定时控制的施放浓烟喷筒在发生作用。对方是初来乍到的外客,怎么可能有许多喷烟筒布置在这附近?如果全园布置,一千具也不足分配。
通常,大量使用的喷烟具,燃烧所涌发的浓烟,作用是让人侵的人变成盲人,难辨方向,不会具有毒性,毒物经火便十之九成为废物,不发生作用。
再就是入侵的人视觉失效,也刺激肺部导致呛咳,咳就暴露位置,吸引防守者的暗器反击。
他不假思索地冲进,跃过朱栏,单足一沾地,便响起一阵清鸣,是各种小铃的悦耳鸣声。
“这家鬼园的主人真会享受,他娘的!”他不由自主咒骂,放下五束纵火物,定下神准备敲火石引燃火褶子,这种地方纵火容易得很。
长廊离地三尺,正是令人羡慕的响廊,用木板铺设,木板具有弹性。板下,安装高低不平的触码,按人的重量和走动时重心的移动而触及另行安置高低不等的弦索。弦索牵动所击的各式五音小铃,便发出悦耳的鸣声。在江南称为响廊或履廊。原始的用途是防刺客,后来演变成让美人歌舞的游乐处所。
盛园的张七爷,竟然在这里建了响廊,果真是财大势盛的豪绅。
也许,这位豪绅意在防贼。
但如果单纯为了防贼,为何栽树篱而不建高大的围墙?可知张七爷家中,肯定蓄养了乐伎舞娘。
那年头,大户或富贵人家,如不蓄养歌舞伎,简直不配称上流人家。歌舞伎必须习元曲、杂剧、传奇、散曲…有佳宾光临,如果没有乐伎歌舞娱客,是非常去脸的事,很可能被贵戚名豪看成拒绝往来户。至于到教坊叫歌舞使来家表演娱宾,只能算次等人家。
毫无疑问,屋内肯定是有舞池的宏大娱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