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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死在自己人手里?”布孤征反问,充满了讥诮道:“你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萧遗欢想问。
但是紧锁的喉头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看,看着布孤征脱掉了外袍。
十丝“红娘”犹在,只不过是打在衣袍内贴着十小块的皮革上。
每一块皮革正好在一个穴道的位置,也正好在萧遗欢出手所指的那个穴道。
“我了解你的弱点,比你了解我的还多…”布孤征喟然的看着桌上那柄又薄又利的短刃,道:“所以死的人是你!”
不是吗?
萧遗欢计杀柳晴风就是因为知道他的弱点。
同样布孤征也了解自己的弱点。
他知道自己会出手,出手的那十个部位。
更可怕的是了解一个人的心理。
一个人向一个不敢杀的人出手,万分之一的机会成功成真,那个人必然需要喘息,需要平复心情的激动。
所以他准备了一盅茶。
当得意、恐惧和激动同时存在的时候,往往是一个人犯下大错的时候。
这是人类常有的悲哀。
因为犯了这个大错的人就得死。
***
“你现在就要出城?”唐羽铃的声音在颤抖,有恐惧也有无奈道:“就要去六石寺赴约?”
窗外不过是寅时方尽,东曦小染天际微露。
“是。”
“为什么要这么早?”唐大美人的声音更急道:“太阳都还没出来,而且他也没和你约好今天的那一个时辰…”
她好像想要抓住什么,又好像尽力在留住什么,道:“你…难道不能多等一等?”
她看着他的脸庞,他的眼眸,用尽所有的力气道:“难道不能多陪陪我?”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很长很长的一个呼吸,他轻轻的声音随着遥远处的鸡啼进入她的耳里,道:“布孤征没有和我约时间,因为他相信我知道一件事…”
他的眼眸在发光,闪耀着尊敬和快意道:“真正的刀客,迎着晨曦第一道阳光最是快意过瘾!”
这就是男人的生命,男人的世界?
***
“不要,我不要你去,不要你替魏哥哥报…”
她真想拉住他离去的步伐用心叫道:“我只要你活着,活着陪我!”
没有。
声音由胸口塞满,哽在喉舌,没有半点声音。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就算是这生中最后的记忆,为什么不让我留着、藏着、念着,在三更夜冷小枕独卧时,可以泪流中看着、想着、笑着?
尽情的哭着、笑着,在夜冷三更独卧小枕,有你!
他的身影转出了门外,她奔向门槛。
倚着!
灰蒙蒙阴沉沉的天地,雪自衣袍独飘。
衣袍已在自己的双手用一切情感揉洗进去。
唯一的美,唯一的挂念,在风中飘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开。
是分开的两个生命?
***
踏出的步子是没有回头的生命。
刀的气息既然已经由指间传到了心胸,背后凝睇的眸子是不能思量,不能阻止。
每一个呼吸,在超脱眼前的一切事。
每一个呼息,在超脱心中的一切人。
他不是为报仇而出刀。
他不是为美人而出刀。
风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脑海、他的生命。
风唯一穿不过的是他的刀。
他的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心记不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