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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念碧赶过来劝解时,番僧早已浑身浴血,人事不知。
这当儿老侯爷张勇也出来了,他府上就没有人敢来吵闹过,今天的情形他老人家自然很生气。
照理说该把番僧捆起来送官,却因为明知他是隆科多的番僧,而且又是来自大内,这得斟酌。
要说省事,倒是放他走简单,可是眼看他遍体鳞伤,必然走不动,备车送许是办法,但应该送那儿去呢?还是问题。
老头子站着直发愁,暗地里不免抱怨吹花,嘴里却不肯多说。
正在万分委曲难下,门官忽然喘吁吁进来报说老国舅驾到。
张勇窘得连连跺脚,吹花却教念碧给她搬来一张大圈椅,就廊柱边大剌剌地坐下。
片刻工夫,老侯爷侧步引老家伙舅舅走在甬道上,吹花就是理也不理。
她背后屹立着念碧,他也是动也没动。
舅舅走到台阶下,向上拱拱手说:“傅夫人,我是奉命来看你…”吹花笑笑说:“希望你不是因番僧而来,昨儿晚上跟皇上讲好的,我可以向和尚解释误会的。
他就等不及么,有胆子打到老侯爷府上,还敢下毒手伤人。我也正要找您去,您倒好先来,看看和尚啦,咱们再谈。”
她说到皇上略作欠身。说到下毒手伤人,霍地站起,说到先看看和尚,伸手指着那边地下。
说到咱们再谈,她又坐下去了。
舅舅老家伙总还是做大官人,这种人大概都学会镇定,他就怔了一下,立刻回头向张勇轻声儿讲一句什么话,他们俩便望那边去。
远远的看番僧躺在血泊里,老家伙慢慢说:“人死了?”
张勇道:“看样子大约还能活,伤的全不是要害部位。”
老家伙说:“怎么打的?用什么打的?”
他就像在问官问口供一般。
张勇笑道:“先是徒手相扑,傅夫人手下留情,一个耳括子打落他几个牙齿。后来他弄出兵刃来。
傅夫人空手入白刃,双飞脚踢他跌一跤,他来一阵破口谩骂,傅夫人气不过,就拿他的毒兵器判官笔狠狠的戳他几下。”
张勇老骥伏坜,雄心千里,说起打架,不由绘声绘影。
老家伙究竟懂不懂很难讲,他点点头又问:“怎么吵架的呢?”
张勇说:“他来时傅夫人在睡觉,由镇远镖行总镖头赵振纲代见他。”
老家伙似乎吃了一惊,轻轻叫:“赵振纲…他为人很有礼貌呀!”
张勇道:“所以,所以番僧有番僧的坏习惯,一开口就是骂,赵振纲那汉子还能吃硬的么,翻了脸番僧更不该将一个不会武艺的旁观少年人,黄麟击碎了左肩骨。”
老家伙又叫:“黄麟,那一个黄麟?常原银号的少东?现管皇银的…”
张勇道:“正是他,他算赵振纲的挂名徒弟。”
老家伙又点了一下头说:“真该死,谁能知道会弄到这样糟呢。”
张勇蓦她一翻虎目!
吹花那边尖声叫:“别问我干老子,有什么说的跟我说。”
老家伙又是微微一怔。
雍正帝颇有知人之明,看待小雕吹花两口子尤有恩意。
可是这一位顾命大臣舅舅隆科多,独对他们夫妻不能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