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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陆小青烟馆逞才情常德庆长街(2/4)

陆小青问:“我家有谁打了你?怕是你认错了人吧,我的父亲已被人打伤了;还不曾请得医生来洽,如何会有人来打你咧?”

那叫化举一见陆小青,即时换了一副笑容,答:“许你家的人打我,不许我骂你家的人吗?”

赵秀才原是随说的一句话,心里何曾有甚么可的对呢?听陆小青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不了;随即躺下来,拈着烟签烧烟。一盒烟叁个人,早已光了;赵秀才还不曾过瘾,遂笑向陆小青说:“有了,我说给你对罢。盒烟难过叁人瘾。你有得对么?”

这如雷的声音一呼唤,陆凤睡在里面,已被惊醒了。忙教自己的儿陆小青外,看是什么人吵闹。

陆小青早已看见撒了一地的米,听这叫化的谈吐,绝不像是一个下等人;估料他说的,必不是假话,心里很觉得

赵秀才吃了一惊,望着陆凤:“想不到令郎这一年纪,就有这般捷才,真是难得、将来的造就,实在不可限量!”陆凤听了,自是兴。

八岁的时候,陆凤带着他到长沙省城,看他姨母的病;他姨母住在南门凤凰台。那时湖南的鸦片烟盛行,省城里的街巷尾,都遍设了烟馆;土、中、下二等社会的人,连馆里皆可容留得下。烟馆当中,最大最好的,推难公坡的寿祥第一。陆凤这日,请一个姓赵的秀才,到寿祥鸦片,陆小青也跟着去了。在烟馆里,赵秀才又遇着一个朋友;于是叁人共一个烟榻烟,陆小青就立在旁边看。

那叫化哈哈大笑:“原来你父亲被旁人打伤了,却教长工追赶着打我,这也算是报复之,好在我的牢,没被你家长工打伤:你不相信,把刚才抬你父亲回家的那个人叫来问,他们是不是打了我?这地下撒的米;也就是他偷了给我,想敷衍我的!”

陆小青应声说:“杯酒能消万古愁,使得么?”

赵秀才长叹了一声:“这天才,这吐属,还了得吗?你将来一定是凤凰台上的人!”从这回起,陆小青的才名,震惊遐迩。他又肯在学问里面用功,陆凤把他看得比宝贝还重,轻易不教他外。这日自己被平江人打伤了。儿在床跟前伺候;听得外面吵闹,自己不能挣扎起来,才打发他外查问。

赵秀才见陆小青生得红齿白,目秀眉清;很喜的摸着陆小有的脑袋问:“你曾读书么?”陆小青说:“略读过几本。”赵秀才又问:“曾开笔文章么?”陆小青说:“不曾,每日一首诗,对两个对。”赵秀才说:“你会对对吗?我给你对,你喜对么?”陆小青说:“请给我试试看。”

正在谦逊,忽听得烟馆里的雄难叫。赵秀才拍着掌笑:“我又有了一个好的。你再对一对看,这里地名难公坡;方才恰好难公叫,就是难公坡内公叫。你对罢!”

你老人家,我们都是帮人家的人,手边实在是拿不钱来,将就儿收了这碗米罢一这碗米,差不多有一升呢!”

陆小青这时才得十二岁,却是聪明绝,言谈举上,虽成人不能及他。陆凤因锺他,又自恨世代业农,不着读得诗书,不能和诗礼之家往来结亲;立意想把陆小青读书。五岁上就延聘了一个本地秀才,在家里教读。两年工夫,便读完了五经。远近的人,都称陆小青为神童。

那叫化朝着碗,一声呸,碗里的米,像被甚么东西打着了似的,都直起来。散了一地,碗中一粒也不剩;连端碗的那只手都被呸得麻了!吓的这人,倒退了几步。叫化接着骂:“好不开的东西,老向你讨米吗?你够的上有米开叫化?我不是贼目,怎的收你这偷来的米,还不快把你的东家叫来吗?”

陆小青略不思索的答:“凤凰台上凤凤游。”

陆小青来到厅堂上,见一个跛脚叫化,坐在大门里面吆喝。这时八个打叫化的人,都没法摆布;又怕东家来责备,一个个里面躲了。叫化也不再追赶,一鄙坐在地下张开喇叭,朝里面骂。陆小青走近前问:“你是讨吃的么?却为何坐在这里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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