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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自己一起到任。虽说外面不如家里,可毕竟两人能厮守一起,遇事也随时有人商量着办。
如茵却犹豫不决:逸之新亡不久,她岂能这时就跟子霖去享男女恩爱?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过不了两个月就会明显时,她实在又怕又愁:若是独自留在吴家,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吴家众人疑惑的目光?况且,自己也是打小无拘无束惯了的,举止言语,保不定就会遭来婆母和家人的猜忌和嫌弃。如此,倒还不如跟子霖出门的好!而且,在山城处处触景生情,只怕对孩子也不大好。再则,若自己不答应和子霖一起到任,凭自己的感觉,外表温柔随和、其实内里却异常执拗的子霖,肯定会一直拖延在家里,等着自己最终答应他!
子霖没有料到:如茵倒是答应下了,可母亲那里竟遇上了阻挠——当他兴冲冲地刚一向娘露出,自己想要带着媳妇一起到任的话时,竟被娘一口顶了回来:“你也别跟我在这里腻歪!我从没听说过,有哪家刚过门几天的媳妇儿,家里还有个婆婆没有伸腿呢,媳妇连一天孝道都没尽,就想跟着丈夫出去享福?吴家祖上到这会儿,有过这个先例么?这首先就犯了七出之一的不事父母这条了!”
子霖赶忙道:“娘!想让媳妇出门是我自己的主意。哪有个您老还没有同意,儿子就敢先跟媳妇商量的理儿?她根本不知道我有这个打算!”
娘冷冷一笑:“你呀!一个大老爷儿们,真是没出息!你也别做这个美梦了!实话告诉你罢:我得留她在身边好好使唤几年呢!”
子霖一听暗暗叫苦起来:看来,因了往日旧事,憋了一肚子气的娘,拿定了主意要和媳妇较较真劲儿呢!因心疼如茵,又不敢违拗娘,子霖由不得心下着急起来!为了此事,他每天从早到晚地泡在娘的屋子里。或是陪娘说话,或是给娘逗趣儿,陪娘打麻将,设法逗老太太心里高兴。只要一见着娘的脸色好看了,拐弯磨角就重提及求娘恩准,让媳妇跟自己上任的话来。
然而,每提及此事,老夫人一张笑呵呵的脸立马就沉了下去,始终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这个刘家小姐的心性太野了!为了她,生生把个吴家折腾得鸡犬不宁!一家老少不知脱了几层的皮!你也别痴心妄想,也别没有出息!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得把她留在身边,好生教导教导她,让她学学做人行事的规矩!”
子霖一听这话,心下更是急得冒火起来!这不是要如茵的命么?连他自己也记不清,究竟和娘商议了多少次?说了多少的好话?
日子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五灯节,眼见离出门的日子越来越近,但娘依旧没有答应自己。这天晚上,子霖扶着娘看了灯,又打了几圈儿的麻将。待众人离去时,子霖竟至给娘跪了下来:“娘,儿子生来身子骨就弱。你若真疼儿子,就答应了儿子罢!我一人出门在外,风风雨雨的,衣食住行就算有下人服侍,怎能比得媳妇儿知冷知热?而且,我已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媳妇跟着,一是能给娘添个大胖孙子,岂不是好?其二,媳妇出门还能替娘照料照料儿子,平时的应酬铺排上,可以有个随时商量的人,也可帮助儿子从中周旋周旋,儿子也能少操了不少的心不是?儿子的身子骨铁实了,仕途官场应酬顺当了,大胖孙子恁老早早地抱上了,娘不也少些牵挂、多些快活么?你若不答应此事,儿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孝敬过娘呢,今晚儿子就跪在这里一夜,侍奉娘倒茶喝水一夜罢!”
见儿子的话直说到这个份儿上,老太太一是心疼儿子,二也有心早一天抱上孙子,总算勉强应下了儿子的请求。
子霖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月十六,在老太太的吩咐下,吴家上下便开始忙和起来:帮助二爷二奶奶收拾行装、车马及一应当用的东西,挑选跟着出门的下人,准备二爷二奶奶后天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