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太后面一沉“就只是知吗？公主下嫁这事情，你皇兄的就仅仅是知吗？那驸是何家弟，皇帝可曾见过？”

“既然如此，这样的婚事如何作得准？依哀家来看，这样的婚约尤如儿戏，岂可当真。哀家倒是觉得很是适合百藥公主。”太后静静凝视着百里藥，百里藥心剧震，然又有些无奈，明玉毕竟是太后亲生之女，她不过是外送来的一名养女罢了。

“他不过是一介平民，江湖狼，并非朝中弟。”

“太后，儿臣已有婚约在，不过尚未完婚。”百里藥实话实说，也想不更好的回答。

“母后，民间俗谚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藥儿既然已经与心之人有了白首之盟，您又何必人所难呢？”赵恒有些无力地再为百里藥辩驳。

“母后，藥儿她…”对太后知之甚的赵恒比百里藥更快反应过来，可是太后显然不想让赵恒把话说完，一挥手拦住赵恒的话，只是直直看着百里藥笑：“你应该还没成亲吧？”

回想起二十多年前，她被大哥当作礼送来，竟一夕间得到先皇的亲封与二哥的，在世人看来实是天大的幸运，可是只有当中的她知这荣耀与光辉是何等沉重的枷锁，她一直清醒的看着周边发生的一切，在长兄的包庇或者说别有用心地放纵下早早地，说是游学天下，可是在内心那真正离去的原因又何尝不是因为对皇权的畏惧，对这至至寒之的畏惧。上自天山，下自南海，远离中土，不近家国，半是为了梦想，半是为了躲藏，这一逃便是十三年，十三年来她一直假装天真地以为离开了皇她就可以单纯地一个远离庙堂的江湖游医，一个逍遥天下的过客。她假装不知后总有追逐的人影，假装不在意那从没间断过的画影图形，迫自己不去思念，不去回想，让行医成为生命中唯一的动力与喜悦。可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一直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承认，在太宗将她托起，封赐玉牒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她已经永远都不可能脱掉那层皇权的华裳，就算她能割舍下前半生的一切过往和情，断然割断与两位兄长的所有牵系，她也不可能只一个平凡的女，寂寂隐没于江湖，当太宗认她为女，二哥她如妹时，她就已经与皇家血脉相连，这里有她的骨至亲，有她必须去承担的责任。

百里藥被问得一愣，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是答有，还是没有？

“这…尚不及见。”赵恒的目光犹疑地看向百里藥。

“儿臣并不在乎权势、位，儿臣与他生死与共，患难相随，算得上情义重，儿臣并不是温室，虽然他只是一介江湖草莽，但两心既然相知，便足以胜过锦衣玉富贵荣华。”百里藥不卑不亢地争辩。

赵恒行镇定，扯一抹牵的笑容“此事…藥儿已经和我说过了，我知。”

“哦？这恐怕有些不妥吧？虽然百藥公主你多年来是游戏民间，可是毕竟是尊贵的天家女儿，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莫说一介平民，便是朝中显贵想攀这门亲事也得衡量衡量。”太后的话严肃认真，令百里藥的心顿时寒凉彻骨。

“哼…”太后冷冷一笑，对百里藥的这番陈词很是不以为然，只有赵恒脸顿显苍白，手指扣着坐椅扶手指节隐隐泛青。“不知你们这们亲事是何时定下，又是何人作媒，何时下聘？皇帝可知此事？”太后转把视线定在赵恒上。

“皇帝此言差矣，这关系到我皇室的尊严，岂可等闲视之。”太后语气冷绝无转寰的余地，目光定定地落在百里藥的上。

赵恒当然也明白太后所谓的另一门亲事是指什么，他如何能够同意，可是他没有理由，他要行聘百里藥为西已然无望，但也绝不愿她远嫁番，但是明玉同样是他的嫡亲妹妹，而且从小生惯养，不懂人心险恶，若是嫁到辽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受什么样的委屈，这…该让他如何抉择，手心手背他都割舍不下啊。

“定亲了？”太后的笑脸顿时冷冽了几分。“不知驸是朝中哪位大臣弟？”

一刻的惶然并没有持续多久，多年风雨历练令她很快冷静下来，她在思量，她该如何决断，是是退？是面对还是逃避？是小家还是大家？是亲情还是情？

门亲事吗？”

百里藥在这一刻真的有些惶然，太后的注视她并不在意，可是看着一脸隐痛与无奈的兄长，还有满心怔然与期待的明玉，蓦然之间她的心中似乎破开了一层晦的迷雾，突然之间对自己所需承担的一切有了更一层的了悟。

百里藥看了明玉一，立时有些明了太后今天召他们所有人前来的目的，可是这样的问题，她该如何回答？她和卓君是定下亲事，可是无媒无信，亦无婚书，若是卓君仍旧与她相知，她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已经成亲，可是…现在的卓君恐怕已经不是当初的卓君了，她该如何自？如何面对？

她的沉默，也令整个慈安大殿陷一片死寂，太后看着她，对她那晦莫如的神情也有些捉摸不透，

为医者，她知：救一人不如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