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步稍快，与常人无异。

以此类推。

宋念卿脸凝重，悬空三剑往上刺去，地面三剑往下渗透，显然是要竭力摆天立地的威武架势。

只是宋念卿神情依旧平静。

天地相合，仅余一线，这一线便是洛的剑。

先前从外地调负责清空城池的锐骑卒还真是歪打正着，要是没有他们的“先见之明”，在洛这浩浩一剑之威下，那就是板上钉钉近万人的尸骨无存。

等宋念卿最后开剑、多半亦是留下遗言的徐凤年其实只猜对了一半，郡主和老蛾是在城内没有错，但柳蒿师并不是在城中伺机潜伏。

既然七窍才六窍血，那就说明除了明面上的背十四剑，剑池第一人宋念卿极有可能还藏了一剑。

慕容龙屈指弹了几颗生米，一远一近，睁睁看着它们炸碎，说：“这般驾驭天地的仙人手段，跟大雪坪借剑是一般理，毕竟还是不能无懈可击，剑剑仙剑无敌，你我的行踪注定要被察觉，但要是争取一线生机不是没有可能。我现在就怕太安城那只赵家看门狗耍无赖，非要等洛收拾咱们以后才手，不过到时候他再想杀徐凤年也会更难，就看这柳蒿师如何取舍了。想必徐凤年的人，比你我二人相加应该还要值钱一些，再说听闻这老跟北凉有私怨宿仇。总之咱们离远看戏，洛情不定，万一惹恼了她，我可不想就这么死在离。”

宋念卿闭目凝神。

天地之间这一线，还有三丈。不用说，城墙早已被摧毁得一二净。

六剑全断之时，宋念卿双目双耳双臂都已是血不止，这位剑大家的凄惨模样实在惊恐骇人。

离城十里路外。

第三步已是寻常百姓脚力的两步间距。

第一步踏，还不足常人一步的一半。

街上，宋念卿的浮空三剑开始下坠，地三剑则开始上升，六剑俱是颤颤巍巍，摇摆不定。

慕容龙轻轻落到巷，老蛾已经快步离去。壮郡主瞥了老蛾有些匆忙的背影，笑了笑。

如同被无形的天人手压迫，折断，接下来便是钟楼异常平整地往下倒塌，城中度仅次于观钟楼的一座千年古塔也开始被压断，整座城池，所有较建筑都开始往下齐齐坍塌，现一刀切平的景象。偌大一座城池竟像是砧板豆腐，被人一刀轻松横切，越切越薄。眨之后，以至于徐凤年都不敢在二楼逗留，飘落到地面，耳中仅是万钧重力碾压木石的刺耳嘈杂声音。徐凤年轻轻跺了一脚，然后苦笑一声，不光是老天向下推移，地面以下也不安分，如同俯瞰天地的一尊大佛双掌合十，无可躲。

人有七窍，每当一剑砰然折断，剑主宋念卿便一窍淌血。

徐凤年越是在大局已定的时刻，越是没有忘记城内还隐藏有柳蒿师慕容龙和蛛网老蛾三位手。慕容龙和老家伙的确在城中，而且离此不远，隔了三条街，慕容龙坐在一座低矮巷墙上，不知从哪里来一壶酒，盘膝而坐，用袍兜了一兜碎嘴吃，老蛾站在巷中，跟徐凤年了一个相同动作，狠狠一跺，整座巷青石板都裂开，老家伙叹：“怎么都没想到洛这跟拓跋菩萨在极北冰原一战后，手腕愈发歹毒艰了。郡主，有她在，咱们还要不要手？就怕火中取栗，没吃着烤栗，反而惹祸上呐。”

天地一横雷，奔向城池。

一名面容古板的老者站在原地，等到洛双手开始并拢天地，他才开始极慢极慢地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