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燕客从小酒店外走了来，说：“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再迟一刻就晚了。离开这里，离开中原，继续你的游历与放逐去吧。”

昨晚自己曾闻到一似曾相识的奇怪的香味。

“谢谢。”吴戈。

要，这次我会防着，所以你不妨连牙齿也用上。放心，你会比梁公度运气好的：我上次那一只用了八成力，他就这样活不成也死不了。我若要打死你，肯定会用十成力，让你彻彻底底地上西天极乐世界的。呵呵，这可不是山中老人的极乐世界哟。”

吴戈微微皱眉：“能告诉我是谁想钱送我上极乐世界么？”

徐有贞摇着：“这人留下来终是个祸患。现下圣上虽已不再追究，但说到底仍是天大的祸事。伴君如伴虎，圣上喜怒无常，如果要拿咱们几个开刀，这起码就是杀的罪名。”

于是吴戈坐起，磕了磕鞋，发现了藏在鞋里的毒钉。

所以此刻他虽然全无胃，仍着自己吃下这碗汤面。

这天的夜里，骨骨在吴戈的怀里去世了。

“我第一次见你挥刀时，你只有十六岁。我这一生，从来不曾见过比你更完的挥刀。你是最好的天才。你有机会的。”

曹吉祥连连：“徐大人所言极是。付那个贪鳞三五千两银把这事办妥就成。”

在他死之前，他一直撑着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荻要嫁人了？为什么他们搬走了？吴戈抱着他，一句话也说不来。第二天的黄昏，他抱着骨骨的骨灰坛，来到茶馆。这时，他已经一天多没有了，为了明天的比武，他必须吃东西。

灰衣人坐在角落里，烛光的影跃在他的脸上，看不清面目。他缓缓：“贪鳞说了，必要时为了保护自己，他杀人可以不收钱。”

他拿起桌上的壶，闻了一下，又用银针一试。果然，这壶茶也有毒，幸亏昨晚自己太累了没有喝。他心里渐渐明白了。

片刻之后，吴戈吃完面，喝得半汤不剩，才：“我知我打不过崔冀野。”“那还是要去？”

吴戈：“我现在需要找个地方睡个好觉。”说着向门外走去。

于是最后一天的清晨，淮扬会馆，最好的一间客房里，吴戈被窗外的叫卖声唤醒。

崔冀野在胡同霍地回过来，笑了笑。

徐有贞：“不收钱我就不放心了，那可不保险。曹公公您看呢？”

为什么还要去比武？他不知。他只知自己还没有倒下。这与个人尊严个人名誉无关，在这之前，在这之后，自己始终只是亿万人中默默无闻的一个。他只是想让那些人知，自己宁可死去，也不能向这沉沦的世界投降。

京华对自己而言，如同一个沉重的梦。梦醒后再次一无所有。

曹吉祥：“徐大人放心，如果贪鳞失手，我还有一步棋——那个崔冀野。这个姓吴的已经答应跟崔冀野比武了。总之，这个吴戈必须死。”

“吴戈。”吴戈闻声停下来，回看着卓燕客。

贪鳞也起得很早，梳洗了一番，正要门，门外却传来一阵凶狠的狗叫。接着就听到房东老大爷在问：“这位爷台问的可是阿玲？她有没有在淮扬会馆帮工我还真不知…”

吴戈没有回答。他低着继续吃面。卓燕客在他面前坐下，静静看着他，说：“除非你带刀，赤手空拳你现在打不赢崔冀野。你说过，活下去，不多苦多难，活下去。这也是我现在想跟你说的。”

从现在开始，他什么都不再拥有了。他与崔冀野的比武变得毫无意义。沈天涯已离开京城，严紫嫣也已下葬。真凶已无人追查。明天荻小将会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聘礼。

二十年前，她还是个九岁的孩。一名西洋传教士救了她，把她养大。后来传教士死了，她学会了用毒的本事，于是杀人成为了她的职业。在京城，除了灰衣人和崔冀野，没有人知她就是贪鳞。崔冀野怎么成为自己朋友的？对了，他们都沉迷山中老人的极乐丹。只有他们俩知在哪里买，偌大一个京城，也只有

“放心，不是我师父。他对你还真是不错。你猜不的。”崔冀野笑着转离去。吴戈扬声问：“是那条毒龙？”

他知就算在睡梦中，决不至于让人无声无息地摸屋里放下毒钉而自己毫无察觉。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脱下鞋后，只有一名在会馆帮工的女过屋换开。

贪鳞心中一凛，接着门就被撞开了，吴戈牵着一只大的狼狗现在她面前。吴戈手上的布里，正摊着自己的毒钉。

吴戈仍没有回答，端起碗抬呼呼地喝着汤。卓燕客看着他的结上下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