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站起，也凑到舷窗前看了看，：“曾队长，风军团的人大多是亡命之徒，见到右弼堡被毁，多半要孤注一掷，不可大意，上将飞艇上升。”

“曾队长。”

这飞艇是共和军匠作司第一名手虚心设计，起因却是个意外。当初共和军与帝国联兵共抗蛇人，但帝国一直对共和军怀戒备，并不真心。当时帝国势大，各新型兵层不穷，却大多不付共和军使用。当时的大统制还是共和军一军主将，知工善其事，必先利其之理，见帝国军火使用日多，而共和军仍是刀枪，与蛇人战时便大为吃亏，有一次大统制陷蛇人重围，而帝国军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大统制只已是无幸，那次幸亏楚帅力排众议，率地风火三军团力战救援，大统制才逃一命。大统制虽然逃命，但见此战中帝国军武良，地军

萧彦也已看到了，在那东西的一，用墨写着几个字。只是字迹不是很大，本又是，实在看不清，汤维力过人，想必看清了。他：“上面写的是飞艇两个字么？”

四架。虽然是四对一，但共和军的飞艇如此庞大，真不知该如何对付。这时正好过一阵狂风，萧彦顺着风势将飞行机拉了起来，正要冲天而上，边却有一架飞行机“呼”地一声超过了他。

一个老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老人方才一直盘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但突然间说这么一句话来，曾望谷脸上也不禁动容：“木老，有何吩咐？”

很快，他们这架飞行机也要接到云层了，再打个盘旋就可以升到那飞艇上，而洪胜东的飞行机说不定已经过那艘飞艇了。萧彦不知那艘飞艇中的共和军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风军团的攻击立刻就要开始。

他默默地想着，又拉动了飞行机的机括。

此时飞行机的速度已达极限，接合都发吱吱嗄嘎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汤维吓得魂不附，虽非洪胜东说的那样了一，却也半个字都说不来了。萧彦却行若无事，随着洪胜东的飞行机疾飞。此时先行的四架飞行机成了一字纵队，还有两架已远远拉在后面，仍在盘旋上升，本追不上这四架飞行机了。

飞艇与飞行机虽然都能浮在空中，但原理大为不同。飞艇由气提升，不象飞行机是沿着气上升的，因此受风势影响较小。但有利必有敝，因为飞艇上升全靠气，一旦飞破裂，飞艇中的人便是死定了。现在的飞艇升得已然贴近云层，曾望谷命令一下，那个士兵微微抖了抖，却也不说话，走到一边，将一个炉燃了，一边拉动风箱。炉上悬着一长长的，盘成螺旋状，炉中火不住吞吐，燎着那，里面登时发轻微的鸣叫，似是响了一支小小的笛。

风军团虽然比飞艇灵活，但不象飞艇那样能抗风，因此飞艇队才选了这样的天气击。如果风军团现在仍然敢升空，这老人说他们是“亡命之徒”，的确不错。曾望谷：“真会是风军团？”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虽然右弼堡被共和军破坏了，但如果能将这架飞艇击毁，胜负仍是五五开。敌人不再有空中兵团，即使兵力占优，在帝国军的守之下，多半仍要铩羽而归。

看着下方冲天的火光，曾望谷却突然想起了许多年以前，她还在天省符敦城总督府里的情景。

萧彦顿了顿，：“随他们吧。”

“最后面那架飞行机掉下去了！”

俱往矣。当这一切都成为记忆，倒是更加清晰了。她看着从地面上升起的火光，不由微微笑着。一批炸雷掷下，飞艇轻了许多，也在急速上升，现在才缓下来。在这个度，便是神龙炮也鞭长莫及，右弼堡在方才这一轰炸中已陷火海。右弼堡的守将大概梦也想不到会遭到从天上下来的袭击，已是了阵脚，现在攻的共和军已经冲堡中，想必正在行白刃战，用不了多久，共和军一定可以夺下右弼堡，这一仗，现在已是胜了一半。

即使在空中，萧彦还是到震惊。“飞艇一队”这四个字的意思，难说还有飞艇二队么？不，不会，如果敌方有两架飞艇，双齐下，左辅右弼二堡同时被毁，也不必如此麻烦了，这一定是共和军吓吓人的。

那正是洪胜东的飞行机。洪胜东胆大包天，飞行机在他手下便如一辆驶在通衢大上的小车，萧彦也看得咋，心：“老洪的平又有长了。”他不甘示弱，一扳机括，飞行机顺着风势已直直竖起，汤维在后吓得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风太大了，若不是座位上有带拴着，只怕猝不及防之下便要被摔去。萧彦：“小汤，小心。”

原先离得远，只能看得到共和军那东西的廓，现在近了，也可以看得清楚些。那东西确如汤维所说，有十余丈长，但整个圆的，也不知乘客在什么地方。要击破共和军这件东西，真不知从何下手。萧彦正一踌躇，却听汤维：“萧队官，那东西叫飞艇！”

洪胜东的飞行机最快，两个圈一打，已经与那飞艇等，一下钻了云层。平时飞行机从来不曾飞到这等度过，便是萧彦也是第一次。毕竟风军团平时就充满了风险，在这样的天气升空，几乎是拿命开玩笑。他追着洪胜东的飞行机盘旋的轨迹上升，虽然气瞬息万变，却也有一定之规，有洪胜东开路倒也安全一，不仅是他，另外两架飞行机也同样。

“你给他们发个信号，告诉他们不要勉，如果在这天气真的不能纵，就趁早回去。”

那时她还是天省总督李湍的妾。虽然只是妾侍，李湍对她若珍宝，对她只喜舞刀剑的好从不涉。可是对李湍，她总说不是什么觉。虽然自己只是一房小妾，李湍对自己对大为，甚至让自己担当亲兵队队长，因此当李湍响应共和军起事，却被帝国击斩后，她仍然率领残在天省一带活动。后来辗转来到五羊城，顺理成章地以共和军旧的份成为一队之长，认识了时任参谋的夫婿，就很少会想起李湍来。不知为什么，现在李湍的样又仿佛现在她面前。

老人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轻声：“曾队长，帝国虽然腐败堕落，其中倒也真有几个人才，象飞行机之人，还有神龙炮之人，当真是不世的奇才，实与我们的虚心真人不相上下。”

共和军的飞艇在投掷了一批炸雷后，重量减轻，已在不断上升。原本那飞艇就已贴着云层了，现在有一半都没云层中。

曾望谷皱了皱眉，：“异动？”

他用角余光看了看另几架飞行机。能跟着他的，也唯有洪胜东、倪兴武和严平三人了。另外两架摇摇晃晃，拼命地在狂风中挣扎，但看来本追不上他们。

※※※

现在风大，飞行机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了足足一倍有余，汤维坐在座位上，只觉风声掠过耳边，尖啸如刀。饶是他也跟着萧彦多次升空，仍然害怕不已。但看到坐在前面的萧彦熟练地纵着飞行机，沿着气忽上忽下，定了定神，：“洪胜东不是说过，一次上阵，谁都会怕的。他都这样，我怕什么！”扭看看一边洪胜东的飞行机，却见他就在萧彦边十余丈外，仍然保持着编队。

此时右弼堡已被共和军炸得七零八落，虽然还有近一半帝国军守，但天桥已被炸断，那两门神龙炮准已被毁，虽然右弼堡还能守一阵，可时间定不长矣，被攻下是迟早的事了。萧彦暗自赞叹，原先自己还觉得共和军的主将指挥失误，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方若能名列共和七天将，的确不是弱者。

那个东西此时正在转向，飞向左辅堡上空。萧彦调整了方向，正要向东边冲去，汤维忽然惊叫：“哎呀！”萧彦也不回，：“什么事了？”

那士兵吓了一，忙：“是，曾队长。东平城方才有异动。”

现在还能跟着萧彦保持队形的只剩下三架了，另外两架虽然追不放，但已落后了许多。萧彦全神贯注看着前面，大声：“小汤，你看看，有几个人跟着我们？”

“是‘飞艇一队’四个字。”

邵将军，我不会辜负你的。

这时方才禀报的那士兵叫：“是！曾队长，真是风军团！”

“胡夫人……”

共和军中实在也有能人。萧彦暗暗赞叹。如果在飞艇的下面，恐怕不能对飞艇有什么威胁，一定要升到比飞艇还。飞艇的目标如此之大，只消在上面投上一颗平地雷，一下便能将他们炸得粉碎骨。可是那飞艇想必也在防备风军团的这一手，现在已经升得很，飞行机要升得比飞艇还实在相当困难。

汤维：“是。”他从脚边取一盏油灯，往边上一，灯立被着。这灯也是当初工心研制来的防风信号灯，灯已装好火石火镰，只消手一便可着，而且再大的风也不灭。他将信号灯拿在手上，打了几个信号，但那两架飞行机也不能有没有看到，仍然追不放。他：“萧队官，他们没走。”

一个负责观察的士兵的说着。曾望谷竖起眉，喝：“我姓曾，叫我曾队长！”虽然她确实是胡夫人，但曾望谷着实不愿听到这个称谓。许多年前她还是天省总督李湍的侍妾时，就不愿听到别人称自己是什么夫人。

会是风军团么？这天气，他们是不可能击的。她也知东平城守将钟禺谷已然被策反，却一直不肯投降，只说城中守军有许多仍一战，是要让方若将军来解决这批忠于帝国的队。但曾望谷也知，这钟禺谷多半仍存观望之心，还想看看到底共和军有多大的力量。破了辅弼二堡，到时他就会打定主意了。

风军团上升得比飞艇快，则才还看不清，现在曾望谷也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个小正沿着风势盘旋而上。这飞艇设计十分巧，可以随时上升，但要降落却不那么容易。方才轰炸右弼堡，掷下了足足有两百余斤的炸雷，飞艇也已升上了许多，此时势已尽，飞艇已悬在云层下方，如果升云层，便看不清下面的地形了，可是这老人还要飞艇上升，曾望谷虽有些担心，仍然毫不犹豫地：“上升！”

萧彦也不由一抖。此番升空的七架飞行机中虽然有三个人稍弱，但平时训练时，那几人也大为不弱，没想到居然连飞都飞不到目的。他叹了气，：“不要了。”

了。他看了看自己那只断手，突然有想笑。他这个妻极其怪异，虽然长相清秀丽，却有“鬼”的绰号；虽然只有一只左手，刀法拳术却连壮汉都不是她的对手。这回他夫妻两人更加般了，两人都只有一只左手，看来冥冥中真有什么缘份注定吧。

“只有三架。”汤维看了看，加了句：“还有两架快跟不上了。”

飞艇又上升了，虽然不快。飞艇上升时，曾望谷：“木老，风军团真个这般厉害？”

独臂夫妻。他想着这个名字，不由淡淡地笑了起来。许寒川在一边，不禁忐忑不安，暗：“这胡先生有什么病？难被吓傻了？”一想到若是飞艇队真个为风军团所破，只怕本已有心归降的钟禺谷会转了念，反而要守下去，这般一来前功尽弃了。他担心之极，可见这人却毫不在意，只是神迷茫，忽嗔忽喜，也不知他究竟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