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姑母也觉得我说得对罢？”衡山公主扑到真定长公主怀里，撒地问。

“咱们这就去见阿娘。”李治“就当什么都不知便是了。”

长孙无忌并未逗留太久，很快便告退了。长孙皇后几乎是即刻遣人将魏王李泰叫来说话。侧殿中的人都多少听闻过“杀传弟”之说，心中鄙夷，面上却半不漏。此时推测长孙无忌已经将此事都告知了皇后，心里都觉得快之极。有长孙无忌之话在前，想必皇后绝不会轻易被魏王李泰的言巧语蒙蔽了。

只待爷娘百年之后便彻底将他除。

“幼娘…”晋公主无奈地横了她一“在姑母面前，不得无礼。”总说什么“傻”——对四阿兄那些话信不疑的阿爷又算是什么？

“他只要轻轻巧巧地说一句话，就占尽了名望与好。九阿兄好端端的，便莫名其妙成了白白捞得好的。都说是九阿兄占尽了便宜，我看他才占便宜呢！若是真有孝悌之念，为什么不脆直接将太之位让给九阿兄？还闹什么‘杀传弟’这一？当谁都是傻么？”衡山公主压低了声音抱怨，完全不掩饰愤慨。

“大王以不变应万变，便足矣。”崔渊“不过，此事还须尽早让皇后殿下知。”长孙皇后如今正是自责的时候，听了李泰这一番作态，很难不多想。只需她想明白了，为了保住自己所的三，她自然知该如何选择。

“大王不必惊慌。”同样听了那一番话的崔渊却比他冷静多了，微微勾起嘴角“魏王太过心急了。大王想想，连咱们都能听得他的虚伪，朝中诸臣又何尝听不？皇后殿下又如何能信任他？陛下也是一时受了他蒙蔽，待回过神来，便会发觉其中的蹊跷了。”

完该的那些事之后，他们一群人都在等着属于晋王的时机，却想不到，魏王会亲自将这个时机送上门来。

啧，成也孝悌之念，败也孝悌之念。李泰心太急了，急得将满腹聪都丢得一二净，满以为糊住爷娘便能成功。

过犹不及。魏王李泰盯着东之位实在太久了，见着太被废之后，便再也捺不住，只想早些将这个位置揽怀中。然而，他这般急切却落了痕迹，说“杀传弟”的话，则更是一着再明显不过的败笔。

崔渊看向被他撕碎的几幅字，摇首：“只是可惜了那些字。不如，大王习字让皇后殿下评罢。”长孙皇后对圣人的影响远胜过其他人，作为幼的李治若得到她的怜惜与信任，便会立于不败之地了。

没过两日，李泰“杀传弟”的言论便传得沸沸扬扬。魏王一派自然罔顾事实大赞他的孝悌之心，只恨不得将他捧成“尧舜”那般的仁德圣君。虽然他并未登基，这般捧已经是逾越了，但圣人听得这些，比臣下赞赏自个儿还要兴——谁能看不圣心所属呢？其余诸臣见状，依旧是各怀心思。有继续为圣人教养女的方法担心的，有替魏王的情商到绝望的，也有仍心怀一线希望想要从中窥得真相的。

为嫡亲国舅的长孙无忌思考了许久，终于决定去魏王府见一见这个外甥。谁都不知他在魏王府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与魏王说了些什么话。总而言之，他只坐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而后立即赶到中求见长孙皇后。他与长孙皇后兄妹情极，彼此也相互关切，实在不忍心妹妹再受一回打击。但若是此事不告知于她，恐怕日后她便需要承受更可怕的后果了。

当长孙无忌求见的时候，真定长公主正带着王玫、崔蕙娘、崔芝娘陪长孙皇后说话。听说司徒来了，她们便退到旁边的侧殿去了。晋王妃杜氏对近来风靡京中的天香园很兴趣，晋公主、衡山公主虽然已经去过了，但也想听一听这园的逸事。于是，王玫便让主持此事的崔蕙娘与她们说一说，她只在适当的时候补充一二。

闻言，李治也略微平静下来：“你说得是。”他尚未走到绝境。阿爷阿娘是李泰的凭仗，又何尝不是他的凭仗呢？只要他们尚在，他便有翻的机会。李泰得越多，失误越多，便越会让爷娘失望。那时候，他们心心念念的一切，便都将属于他了。

真定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环视着晚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