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趁着日这件事为借，让康熙有个台阶下来，真要追究起福全擅自停站的责任来，怕是谁也保不了他！没办法，虽然我劝胤禛以平常心看到日，此刻自己却不得不把这两件事扯到一块儿来。

他拉着我在床边坐下，让我轻轻伏在他怀中，我这才问心中一直想问而又不敢问的问题：“皇上，那…策妄阿拉布坦…皇上打算怎么办？”

他苦笑了一下，说：“其实朕也明白…可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罢了罢了，就照你的意思去吧！你说得对，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不过，福全自作主张，这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算了’就能待的。”

他看了看我，笑：“你倒是打得算盘珠震天价响。好吧，反正你总是站在他那一方的，就依你吧！”

然不会！”我抿嘴笑。

无巧不巧的，噶尔丹正好又是个成吉思汗、努尔哈赤之类的人，野心，早就不甘于屈居人下，一心想要建立不世工业，与清廷鼎足而立，说他会真心臣服？不如说太从西边升起会容易得多。

而想到噶尔丹，自然就不可避免想到那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策妄阿拉布坦。想起他的横和心机，我心底不由一寒。

康熙却没有注意到，闻言摇了摇：“连你都知…可笑福全，居然还就真的停战了！朕不是说过，无论如何，不能放走噶尔丹的么？”他说到后来，怒容渐显。

自古以来，游牧民族便是最顽、也最令统治者疼的民族。在满人没有打中原之前，他们本也是游牧民族的一分，只是如今掌握了政权，自诩是中原的正统了，便逐渐与游牧民族区别开来。嘴上不说，实际生活中却汉化得厉害。而满人的统治者，也开始面对起三千年汉族统治者所面对的同样麻烦，那就是边患！

“还有，”我打量着他的脸，慢慢说“方才我从太那儿回来，听说钦天监来报，最近将有日发生，我想，会不会跟这次的征讨有关？”

我抿嘴而笑。

“让福全他们回来吧，老留在那边也不是办法…另外，噶尔丹虽然乞和，但其人狼野心，不可小视，定要严加监视，以防其生事。”康熙慢慢说，小六急忙记下了，转便会以谕的形式传达给各个掌权的大臣。

“我怎会拿这事开玩笑？”

我想了想说：“此次作战，裕亲王指挥有方，本该奖。可他自作主张，令噶尔丹趁隙逃脱，又该罚！两相抵消，正好不奖不罚，皇上你看如何？”

我急忙调停：“皇上息怒。裕亲王如此，必然有其原因所在，何况裕亲王一向悲天悯人、兵如，想必也是为了不再多造杀孽、多生冤魂。”

康熙脸一变，追问：“此话当真？”

闻弦歌而知雅意，我一听便明白了，急忙说：“皇上，日这么大的事儿，怕不是一个佟大人战死的消息就可引发的。再说了，既然裕亲王已经下令停战，若是重起战端，岂不是让皇上白白担了一个尔反尔的骂名？”

我抬起了，看着他霾的神，不再说话。

说到这业障之说，康熙的气平了些。他虽崇尚西学，不过这些传了几千年的东西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不能不信。

他沉着，慢慢说：“此人现在还不可动他。他跟噶尔丹乃是宿敌，朕先放着，要他们狗咬狗、狠狠内斗一番再说。等有朝一日噶尔丹解决了，朕自不会放过他！”

待理完此事，康熙已略显倦怠，我挥了挥手，摒退一众闲人，给他一个安静修养的空间。

他沉默半晌，长叹了气，：“邸报里还写了佟国纲战死的消息。你说，日会不会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