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时，同土耳其读者们一起参加的诗会上，这是妇女们最常问诗人的一个问题，可卡每次都像是被问到一个很特别的问题似的到很吃惊。“我不知诗怎么写，”他说“好的诗歌好像来自于外，来自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看到韩黛怀疑地看着自己。“请您告诉我，您是怎么理解苦思冥想的。”

“来卡尔斯后我有了不少写诗的灵。”卡说。

“我想您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来专注地思考一个问题。请您告诉我：您是怎么写诗的？是靠苦思冥想吗？”

“比如说，是什么？”

韩黛开始哭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伊珂走到韩黛边，亲了亲她，又轻着她，卡迪菲也走过来搂住了她，手里拿着遥控的图尔古特先生也说了些安的话，大家为了不再让她哭，一起开了些玩笑。图尔古特先生像哄小孩似的让她看荧屏上的长颈鹿，而韩黛也像个听话的小孩儿似的用泪看着屏幕：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大概是在非洲腹地，一片林地中，树荫下一对长颈鹿像电影中的慢镜似的悠闲自得地缓缓走着，屋里所有的人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生活，长时间地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其实我不想破坏您的好心情，”韩黛说。大家突然几乎对她都有些害怕了。“可今晚我是为您而来的。我没读过您的任何作品，可我知您到过德国，是见过世面的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请您告诉我，最近您写过诗吗？”

“在这里很好，我到很幸福，先生。”卡将胳膊向伊珂贴得更。

“苔丝丽梅自杀以后，韩黛为了不让父母再为她担心，决定摘掉巾去学校了，”过了一会儿卡迪菲对卡说“他们在如此艰难、如此贫困的条件下，像养独生儿一样将她养大成人。她的父母总是梦想着将来她会照顾他们俩，而韩黛也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柔声说着，像是耳语，可是她讲的话韩黛都能听见，泪汪汪的姑娘同大家一起看着电视的时候也在听她说话。“我们这些巾的姑娘们最初劝她不要放弃斗争，可当我们明白摘掉巾比自杀要好的时候，我们决定要帮助她。听从安拉的训导，把巾当作旗帜的一个姑娘，让她摘掉巾抛面是件很难的事。韩黛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为这个决定而苦思冥想。”

“巾的姑娘越来越多后，安卡拉派了一位女士来劝我们摘掉巾。这位‘说客女士’在一个房间里一个个地和我们行了长时间地谈话。她问我们:‘你父亲打你母亲吗？你兄弟妹几个？你父亲一个月挣多少钱？巾之前你是怎么穿着的？你喜阿塔图尔克吗？你家里墙上挂着什么画？你一个月去几次影院？你认为男女平

的压力，可她持着。她就要被学校开除了，在这里她读了三年，上就要毕业了。她父亲是一家小店的老板，一天警察局的人威胁她父亲说:‘你女儿不摘掉巾来学校的话，我们就关了你的小店，把你赶卡尔斯。’因此，她父亲最初吓唬苔丝丽梅说要把她赶家门，后来看到这没起多大作用，就想把她嫁给一个四十来岁的鳏夫警察。这个警察竟然拿着开始来小店找她，苔丝丽梅称他为‘金属老’，她是那么地讨厌这个家伙，为了不嫁给他，她甚至决定要摘掉巾了，可她无法这么。我们中有些人赞同她的决定，不要同‘金属’结婚；有些人则说，‘你就威胁你父亲说要自杀。’这个主意我得最多。因为我本不想让苔丝丽梅摘掉巾。我给她说过很多次，‘苔丝丽梅，自杀也比摘掉巾。’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的自杀妇女，大多是于没有信念、生活无着落和绝望的情，说自杀纯粹是想以此来吓唬他父亲。我本没有想到虔诚的苔丝丽梅会自杀。可一听说她悬梁自尽了，我上就相信了。因为我觉得，如果我要在她那情况的话，我也会自杀的。”

卡像其他人一样有犯罪，可当他的胳膊不经意碰到伊珂的胳膊时，内心中有幸福蔓延了开来。图尔古特先生不停地换着频，卡将胳膊靠在伊珂的胳膊上，寻找着自己的幸福。当伊珂也开始这么时，他完全忘记了餐桌上的伤。荧屏上现了民族剧院晚会的现场。杆一样的细个儿说，能参加卡尔斯历史上的首次直播，他到非常荣幸。晚上演的节目有寓意刻的故事、国家队守门员的真情告白、政治史上令人汗颜的秘闻、莎士比亚和维克多？雨果的戏剧选段、一些人意料的坦白、土耳其戏剧史和电影史上一些令人难以忘怀的人、笑话、歌曲、可怕的惊喜，还提到了“多年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国内的最伟大的诗人”卡的名字。伊珂在桌底下握住了卡的手。

“我整天都在努力，可是前老是现不了我想像中的东西，我想像不我不巾是什么样。我前反而老是现我想忘记的东西。”

“听说您晚上好像不愿意去那里。”图尔古特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