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要有的话，我早就烧了！没有那东西，故也无鬼魂。”言罢，长安又附在侍女耳旁“好了，别再说这话了。”

“啊，是吗？好，那就叫吧。我好生吊唁吊唁她。那女人要是无我祭着，恐怕没法成佛呢。”

“为何？”

“我非病人！我在这儿看着，你们再去烧虫。太已快落山了，到明日虫就会大许多。”

“这…那香，置于…于何？”

长安喝了一药汤，眉皱了起来“他们定觉得我是心地恶劣之人。”只喝了一，他便把药汤放下了，无意中朝院中看了一，低声喃喃：“唔…真是阿幸啊！阿幸，你站在那里什么？”

“公和夫人。”

“大人说什么？”搀扶着他的侍女问。

长安摇了摇，抬手想把鼻捂住，忽又想到，冈本大八那像虫一样的东西，把他烧了有何不好？大久保长安总是无误，总是大步星，到了这把年纪，若为了不留遗憾而得过且过，我可非这人！

“呃，大人是要唤…阿幸夫人吗？”侍女顿时全僵。

婢女们知长安的并无大碍，便着他的吩咐，回到院中，重新上火。长安觉得，那火的颜比刚才更是鲜艳。

“小心火。休令人笑话咱们的宅被虫的怨灵毁了。”

夫人乃池田辉政同族、本愿寺显如上人心腹池田赖龙之女。不知受了何影响，她竟成了心的洋教徒。她并非长藤十郎的生母，乃是藤十郎生后很久、长安功成名就之后迎娶的女人。她生了两个孩，年纪尚轻，姿容端丽，但张必及天主，更不能陪着长安喝酒谈。她多劝长安洗礼，长安便：“等我死了再吧。”最近，他觉得她太聒噪，脆不接近她了。就是这位夫人和儿藤十郎，真正如此关心长安。不过，藤十郎的年纪和夫人更加接近，他们之间的情似有些超越了母之情。藤十郎之妻乃信州松本城主石川康长之女、石川数正的孙女，亦为长安为巩固地位而请大久保忠邻游说后娶门的。她太过柔弱，现在也被池田夫人所劝，成了心的洋教徒。少夫人天善良，完全相信婆婆为虔诚的信徒。

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阿幸站立的地方微微发着光，衬托后面矮木的一片灰暗。“唉，你真的来了啊。我始终等你来呢…好，我来迎你吧。”长安撑着扶几想站起来，不意猛然向前仆地，只是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然倒了。

“你告诉他们，我无病。”

“哦，我，说了什么？”

“是。”

“大人说要叫人来陪您说话？”

“是。不是有返魂香吧？听说上那香，鬼魂就会来。”

自己为何念念不忘虫？长安到有些吃惊。一旦着手某件事，便不会后退，此乃长安的天，倒也不是一定要对虫怎样。

“是。”

“真好看啊！”要不是担心发生火患，他也许会让侍女继续烧到夜里。在宅里自是危险，若是到城外的梅林，举着赤红的火焰，在树林之间游弋的女人，影该是多么诡异而丽啊…长安正浮想联翩，突然一阵难闻的气味钻他的鼻孔，是虫燃烧时发的气味？长安突然想起与之相似的另一气味——焚烧冈本大八时发的气息…

“谁叫你端来的？”

“您的…”

屋里的侍女端了药汤来“请大人用药。”

侍女默默把长安扶到廊下，搀他坐下“大人，婢给您铺张垫吧？”

长安蜷曲着，腰在扶几上，低低着。但他脉息仍存，心中清楚。

“阿幸，叫你过来，不明白吗？”

“关于鬼魂的话休要再说，我的事也休说去。”

院里暮沉沉，无边无隙的黑暗正在拉开大幕。已经无人烧虫了，何时开始变成这样？难是竹竿上的油已烧尽，众人都已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