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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序(2/2)

明治维新时代一度受到贬谪的德川家康,现在在日本人的心目中已成为半人半神,被尊奉为“东照神君”作者山冈庄八长期的竭力经营,不但使这位影响日本兴衰的德川家康凸显无遗,更把承继大和神的本质完全呈现。而山冈庄八这位作家更成为我们学习和超越的对手。

要了解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唯一的方法是阅读他们家喻晓的文学作品——而不是阅读学院派的经典著作。读《三国志》不会了解三国时代,读《三国演义》却会立刻留下三国时代的刻印象。了解日本亦然,《德川家康》的文笔引胜。假如你临睡前躺在床上阅读的话,你会蓦然发觉天已拂晓,因作者使用小说裁,绕着史实的骨骼,想象力得以充分解放,无所拘束,使我们得以看到一个民族真实的本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中国传统战争观念,价值连城;但是如果仅只从欣赏的观,接日本这个民族,也将有无限的惊异赞叹,使我们的生命,更为丰富。

民心,成为影响中国人格最的书籍之一。同样德川家康的风范,也影响日本,德川家康受丰臣秀吉的信任,丰臣秀吉推心置腹,信德川家康是义之士,因之托妻寄。对于政治的效忠,另一位曾和山冈庄八对谈德川家康的历史学者桑田忠亲,曾提耸动人心的警告,他说:“一个绝对聪明的人,一旦发誓臣服某人,在他有生之年,绝对不能谋反。——不过,也只有傻瓜才会这么。”德川家康终于负义,把丰臣秀吉的后裔杀尽。这使我们想起中国的司懿,不同的是,司懿是被迫自救,走上不归路,且由下一代动手。而德川家康却是主动地扫所有潜在敌人。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人对国人过度的恭敬卑屈,曾使人警觉到不是一个祥瑞兆。忍人所不能忍的民族,一定复兴;不是只会叫激情号,自陷灾难的民族所能比拟。

我们尊重奥的学术殿堂内供奉的典籍,但那是另一个层次,属于使人肃然起敬的知识遗产。但是,和广大人民结合成为一的知识分,却负有更沉重、更严肃的使命,他们把典籍中的华,或典籍中所缺乏的活泼神,用现代化的文学形式,和准的文字功力,烹饪成为人人都能品尝而回甘的味。有目标、有义的历史文学作品,和“说故事”绝不相同,对人民心智的成长,有很大的裨益。《德川家康》给我们的不仅是一不忍释的超级长篇小说,而是一来的信息:日本式权力游戏教科书;在非权力场合,则是日本式商业游戏教科书。无论在台北、在香港、在内地,有一现象是,中国商人和日本商人生意,都会发现,日本商人密的计算,往往只留给你仅够你活下去的利,使你既不愿接受,又不敢拒绝,于是茫然失措。在《德川家康》中,我们会了解,这正是日本文化层元素,你只存在日本文化层元素中才可以找破解之

德川家康几乎全接受中国传统文化——除了科举制度,他写中国汉字、作中国汉诗、吃中国汉药、崇拜朱熹、崇拜朱元璋。问题是,朱熹不是一个活泼开阔的思想家,朱元璋则是一个愚昧的暴君,德川王朝终于颁布“锁国令”中日两国遂开始共同命运,直到十九世纪,但结果却大大相异。十九世纪几声舰炮,日本解除枷锁后,短短时间,迅速成长,而中国在受到更多炮击后,迟迟未能建立一个现代化完整国家。遂有认为: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川家康的神使日本复兴,中国却胜得凄惨,应验了古谚:爬得、跌得重。原因之一是中国缺少德川家康这无论崛起或没落,都贯穿着一令当代和后世人慑服的神,也缺少把这类英雄人介绍给国人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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