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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昏暗。
染海面无表情地侧转身体,看着那个垂死的婆多那人。对方的眼已经失神涣散,却还有微弱的呼吸。
染海双手举高刀刃,闪电般落下,婆多那人的身体猛烈抽搐,他又被疼醒了。
“疼吗?”染海问他。
他无法回答,只能惊惧地点头。
染海用靴子踢开刚才斩断的几截手指,又一次挥刀劈砍。
婆多那人厉声痛叫。这一次他的手掌断了。
“害怕吗?”染海质问,却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继续她的工作。
每一斩之前,染海都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感受新鲜的疼痛。从那人的靴尖与手指开始,向他的四肢轮流砍剁,一寸一寸往上,节节断骨声音响亮。婆多那人的嗓子没了声音,空气在他的喉咙里来回奔窜,发出非人类的尖锐哨响。
染海不停不歇地砍。濒死之人的冰凉血肉喷溅到眼里,又被泪水带走。他们凭什么对娜斐做这种事?她最痛苦恐惧的时候,染海却什么也没为她做。
她要让每一个婆多那人都知道疼是什么滋味。她要让他们疼得想死,却死不了。
有人来抓她的手,她狂乱地向来人挥刀。那人敏捷闪开,也许挨了她一两刀,却一声不吭,只是极快地侧身绕行,她还不及反应,就被他从背后紧紧环住。染海挣扎,像匹野马一样挣扎,散乱的银色长发抽在那人脸上。踢,踩,撞,全都徒劳,那人只是狠狠箍死了她的手臂,由她折腾。
终于她耗尽了气力,安静下来。身后的人呼唤她的名字,染海,染海。是夺罕的声音。
“别这样。”他大声在她耳畔喊道“别这样,别这样。”人们默默聚拢到她身边,火把的光晕向夜的深处铺展,照亮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她只觉得冷,刻骨地冷,像是结束了一场噩梦,却发觉自己是在另一场噩梦中醒来。
手中的刀当啷落地。她颓然垂下头,最后一点眼泪砸在自己的靴子上。
就这样吗?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娜斐这个人了吗?她抬头号叫,声音撞进漆黑的夜里,没有声调,没有言语,狼一样的愤怒,至死方休。
“染海。”夺罕的声音也在颤抖。
她蜷缩下去,蜷成紧绷的小小一团。他没有放手,只是随着她跪下,沉默地把她包藏进自己的怀抱,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染海的手指找到了他的,死死握着,指尖几乎抠进他的手心,不肯松开。
他身上有血和铁的气味,却没有寒冷的死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