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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沉默的大多数的逆转(2/3)

在西方人看来,人所受的苦和累可以减少,这是一切的基础。假设某人一份牺牲,可以给自己或他人带来很多幸福,这就是崇——洛克就是这么说的。孟不是这么说,他的崇另有基,远不像洛克的理论那么能服人。据我所知,孟远不是个笨。除了良知良能,他还另有说法。他说反对他意见的人(杨朱、墨)都是禽兽。由此得了崇的定义:有东西,我们说它是崇,是因为反对它的人都不崇。这个定义一直沿用到了如今。细想起来,我觉得这是一模糊不清的混逻辑,还不如直说凡不同意我意见者都是王八为好。总而言之,这古怪的论证方式时常可以碰到。

质:这些质有时是,有时是粪土,有时是建筑材料,等等。到七十年代中期为止,在中国南方,解决前述问题的基本答案是:一扁担。在中国的北方则是一辆小车。我本人以为,这两个方案都愚不可及。在前一个方案之下,自肩膀至脚跟,你的每一寸肌、每一寸骨骼都在百十公斤重的压迫之下,会给你带来腰疼病、疼病。后一方案比前方案不多,虽然车承担了重负,但车上的重也因此更多。假如是往山上推的话,比挑着还要命。西方早就有人在解决这类问题,先有阿基米德,后有顿。卡特,所以在一二百年前就把这问题解决了。而在我们中国,到现在也没解决。你或者会以为,西方文明有这么一小长,善于解决这问题,但我以为这是不对的。主要的因素是情问题。、西方人以为,人的主要情源于自,所以就重视解决的痛苦。中国人以为,人的主要情是亲亲敬长,就不重视这问题。这两想法哪更对?当然是前者。现在还有人说,西方人纲常败坏,过着痛苦的生活——这说法是昧良心的。西方生活我见过,东方的生活我也见过。西方人儿女可能会毒,婚姻可能会破裂,总不会早上吃两片白薯,中午吃两片白薯,晚上再吃两片白薯,就去挑一天担,推一天的重车!从孔孟到如今,中国的哲学家从来不挑担、不推车。所以他们的智慧从不考虑降低的痛苦,专门营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理论。

从这个例来看,要逆转人,必须有两个因素:无价值的劳动和暴力的威胁,两个因素缺一不可。人被逆转之后,他也就糊涂了。

过去欧洲有个小岛,岛上是苦役犯服刑之。犯人每天的工作是从岛东面挑起满满的一挑,走过崎岖的山,到岛西面倒掉。这岛的东面是地中海,从地中海里汲来。西面也是地中海,这担还要倒回地中海去。既然都是地中海,所以是通着的。我想,倒在西面的最终还要回东面去。无价值的吃苦和无代价的牺牲大就是这样的事。有人会说,这劳动并非毫无意义,可以陶冶犯人的情、提升犯人的灵魂;而有些人会立刻表示赞成,这些人就是那些岛上的犯人——我听说这岛上的看守手里拿着鞭,很会打人。据我对人的理解,就是离开了那座岛屿,也有人会保持这。假如不是这样,劳动改造就没有收到效果。在这情况下,人就被逆转了。

在七十年代,发生了这样一回事:河里发大,冲走了一国家的电线杆。有位知青下去追,电杆没捞上来,人也淹死了。这位知青受到表彰,成了革命烈士。这件事引起了一小小的困惑:我们知青的一条命,到底抵不抵得上一?结果是困惑的人惨遭批判,结论是:国家的一稻草落下也要去追。至于说知青的命比不上一稻草,人家也没这么说。他们只说,算计自己的命值什么,这想法本就不崇。坦白地说,我就是困惑者之一。现在有说法,以为民族的和传统的就是崇的。我知它的论据:因为反民族和反传统的人很不崇。但这吓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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